|
|
|||||||||||||||||||
|
最新文章
搜索文章
|
发表者:诗思飘花 | 评论[50] | 点击[526]
当恺撒和他的军队在法萨卢欢庆他们所取得的决定性的胜利时,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伟大统帅、政治家的生命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尽管在此后,他又一次接一次的对共和派的参与军事力量给予了无情的打击和摧毁,但他的战略重心已经开始转移。
此时的罗马所统治的疆域已经异乎寻常的广大了,但是却并不能说是完全安全的。北高卢和日耳曼蛮族始终威胁着帝国的北方边境,多瑙河畔的达尔马西亚人、希腊半岛的马其顿人、色雷斯人始终对罗马怀有二心。更令罗马人忧心的是,帕提亚帝国在卡提会战中取得的巨大胜利完全摧毁了罗马的军事光荣——在那场战役中10万罗马大军侥幸逃生的不足1万。无论如何,恺撒都有理由试图夺回这份光荣。 然而,共和派并不打算给恺撒恢复罗马光荣的机会了。正在他聚集军队、筹措军需,即将对安息发动远征的前夕,在公园前44年3月15日,他的义子(很可能是他的私生子)布鲁图等人就在元老院前刺杀了他。所有的伟大梦想就此付诸流水。 共和派的刺杀行动在某种意义上是极为成功的,他们抓住了恺撒集团的根本弱点——全部的向心力都凝聚于恺撒一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取代恺撒作为领袖的能力。然而共和派没有想到的是,刺杀恺撒并未给他们带来预想中的光荣和名誉。他们曾天真地认为,谋杀了暴君就足以挽救濒死的共和国。但事实上,他们得到的是整个罗马人的愤怒和仇恨。因为恺撒在战争中给予了罗马人以胜利的光荣和对高卢恐惧的完全消除。而且,凯撒对于元老院的蔑视和对于普通士兵、平民的宽容更让其在罗马平民中获得了极高的声望。这些自以为是拯救了共和国的英雄的阴谋者从罗马公民们那里得到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仇恨和唾骂。 但恺撒之死无疑给了他部下的野心家以巨大的机会。安东尼,这个恺撒生前最重要的部将争取了恺撒另一重要部将、骑兵司令雷比达的支持,攫取了大量的权力。很显然,他很想利用这个混乱的时机为自己取得恺撒那样的地位和权力。事实上,他在相当程度上确实取得了巨大的权力。整个高卢地区完全服从恺撒的意志,如果安东尼采取绝对尊崇恺撒,为恺撒复仇的策略,拥有最良好兵员的高卢将毫无疑问的为安东尼誓死战斗,西班牙地区尽管还有战斗,但共和党人的少庞培一直处于被恺撒部将攻击的防御地位,西班牙的人力物力完全支持安东尼。而在意大利本身,凯撒的声威与其家族的庞大势力也必然会支持安东尼。显然,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安东尼接管恺撒的权力仅仅是个时间问题。 然而,造物者喜欢意外。这个意外就是恺撒的遗嘱。恺撒指定了他的甥孙屋大维那斯继承他,并将其财产的绝大部分都给予他。正是这个遗嘱带来了罗马未来的变数。 屋大维是恺撒所非常欣赏的,他曾被后者送到亚得里亚海边的阿波罗尼亚地区受严格的军事训练。许多的恺撒士兵曾轮流到那里训练,也有不少的将领到那里探望他,他因此和恺撒的军队非常熟悉,并至少获得了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的支持。军队中的许多中低级军官和老兵们都把他看作是恺撒的继承人,并由于老恺撒的原因愿意保护其继承权。根据凯撒的遗嘱,屋大维不仅将继承凯撒的姓氏,并且将继承其庞大财富的3/4。当凯撒被刺杀的时候,屋大维恰好在阿波罗尼亚同一批正在该地训练的马其顿骑手部队在一起训练,当他知道凯撒已经被刺且自己被凯撒定位继承人后,立即在这些骑手们的护卫下动身返回,在勃隆度辛,凯撒留在那里计划远征安息的前锋军团热烈的欢迎了他,在军队的支持下,屋大维信心大增,拒绝了其母和继父要其放弃凯撒继承权和遗产的劝说,改用了凯撒的名字(但文章中仍将其称为屋大维),在勃隆度辛的许多士兵和其他赶来的一批老兵的护卫下回到罗马,与从康滂尼亚返回的安东尼会面,并严厉指责后者没有惩罚刺杀者。这一指责引起了安东尼的反感,此后不久,安东尼即利用其在元老院的势力否决了屋大维担任护民官的尝试,甚至一再在各种环境中诋毁、压制屋大维,为此,安东尼不仅试图与元老院和共和党人和解,甚至允许通过了恢复庞培财富、名誉和权力的法案。但这却使得屋大维在那些忠于凯撒的老兵和高卢部落中获得了巨大的威望,也使得相当一部分凯撒党人对安东尼的所作所为有了清醒的认识,并因巨大的失望而转投屋大维。 然而,相比较安东尼的巨大势力,屋大维仍然处于仅仅拥有“声望”的地位,且这个声望更多的仍然是依靠老凯撒的遗威而非屋大维自己的力量。屋大维充分认识到,尽管同属于凯撒党人,但是野心勃勃的安东尼的威胁并不比谋杀者们更少,只不过是由于目前他和安东尼有着不得不共同对抗的敌人,为了赢得绝大部分掌握着权力和影响的凯撒党人的支持,才不得不暂时联盟。但屋大维目前所能拥有的仅仅是凯撒的继子这样的法律上的名义,和依托这种名义赢得的凯撒老兵和凯撒党人的忠诚,但如果仅仅依赖靠这种对名义和怀念的忠诚,是难以持久的,也是不切实际的。因此,屋大维立即开始利用这种忠诚筹集金钱、组织完全忠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因此,屋大维从两方面开始着手,一方面,他派出心腹到曾经保护他去罗马的勃隆度辛的各兵团散发传单,作兵运工作。另一方面,他亲自到康滂尼亚行省区招募老兵——这里是老凯撒安置他许多退伍老兵的地方。在加拉西亚和卡西利农,老兵们纷纷响应他的号召,很快他就以每人500德拉卡玛的代价招募了10000人。尽管这些人大部分并不支持屋大维与安东尼直接对抗,但是如果屋大维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话,这些人无疑将用武器保卫他。 与屋大维在康滂尼亚的成功正相反,安东尼到勃隆度辛接收驻扎在此处的4个凯撒精锐兵团的尝试遭到重挫。无论是军团将校、百夫长还是普通士兵,一致谴责安东尼没有反对谋杀凯撒的凶手。对安东尼威胁抱以极大的仇视,仅仅在安东尼最终决定也给每名士兵500德拉克玛的奖赏的情况下,这些士兵才勉强同意跟随安东尼前往罗马。然而,当这些士兵们听说安东尼带领他们前往罗马不是为了对抗元老院和谋杀者,而是试图对抗屋大维时,号称全罗马军队中最强悍的马斯军团和另一个极为精锐的第4军团立即叛逃,投向屋大维。安东尼被迫取消了在罗马利用军队威慑迫使元老院作出不利于屋大维的判决的计划,转而带领剩余的两个高卢军团进军山南高卢,在那里,他将与另外两个军团和一大批其他的精锐军队回合,准备攻击狄西摩斯•布鲁图——共和党人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他当时按照元老院的命令正好就任山南高卢总督,掌握着3个兵团。 安东尼率领军队抵达了阿里密浓,此时他直接掌握的军队有4个兵团,一个卫队和许多新兵。此外,雷必达在西班牙的4个兵团、阿西尼阿斯•波利俄的2个兵团和普隆卡的3个兵团显然是安东尼的支持者。狄西摩斯•布鲁图认清了他的实力不足以对抗安东尼麾下的百战老兵,因此收缩兵力,集结在设防坚固的穆提那准备抵抗安东尼兵团的长期围攻,驻守的军队包括两个老兵军团和一个完全由新兵构成的军团,以及许多角斗士。 由共和派掌控的元老院对于安东尼围攻穆提那的行动极为愤慨,但元老院自身没有任何兵权,因此,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安东尼新近出现的敌人,拥有两个罗马最精锐兵团的屋大维身上。而屋大维同样认识到,尽管共和派的元老院今后必将成为其死敌,但一个没有兵权的对手本质上仍然是虚弱的。而如果让安东尼轻易获胜的话,毫无疑问,安东尼将凭借这场胜利顺利的整合凯撒党人的全部势力,则其地位必将完全巩固,屋大维将彻底失去机会。因此,尽管狄西摩斯•布鲁图同样是屋大维所极其仇恨的死敌,屋大维仍然决定指挥他的军队配合当年的两位执政官蓬萨和赫喜阿斯匆匆招募的军队去援助狄西摩斯•布鲁图。蓬萨在福卢姆-加罗卢姆会战中遭遇安东尼军团的埋伏而失败,本人则受了致命的重伤。但胜利者的胜利转瞬即逝,赫喜阿斯的军团为与蓬萨回合紧急跟进而来,恰好赶上蓬萨军战败,安东尼军欢庆胜利,赫喜阿斯的生力军轻易击败了安东尼毫无秩序的军团,随后又在穆提那城外的一次突击作战中大败安东尼军,但赫喜阿斯自己也在战斗中阵亡。 安东尼在两次失败后解围而去,与文提狄阿斯的3个军团会合。 与此同时,元老院设法使谋杀者中最主要的两人,布鲁图和卡西约取得了叙利亚和马其顿两个行省的总督职位,并利用向安东尼宣战的时机,宣告原来的叙利亚总督,凯撒党人多拉培拉为公敌。布鲁图和卡西约利用各种方式先后收集了近20个军团的庞大兵力,并且依照元老院的命令,亚得里亚海和东方之间所有的罗马各省总督、士兵、附属国都需要服从布鲁图和卡西约的命令。 元老院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认为战败的安东尼已经没有实力对抗共和党人,而屋大维似乎是听从元老院命令的。但事实绝非如此。内战中的凯撒党人为这道命令所震惊,原本拥有强大实力,但仍在观望中的凯撒部将,骑手部队司令官雷必达当即与安东尼联盟。安东尼立即再次成为一支空前强大的军队的司令官。而元老院在微机压迫下一方面匆匆调集新的军团,一方面试图迫使屋大维联合狄西摩斯•布鲁图与安东尼作战。但屋大维认为,安东尼本身的力量已经被削弱,现在的目标应当是与之缔结同盟,整合凯撒党人的全部力量与共和党人决战。因此,他不仅拒绝支援狄西摩斯,反而要求元老院任命其为当年的执政官(当年的执政官蓬萨和赫喜阿斯均已战死,执政官职位此时处于空缺)。在遭到元老院拒绝后,他率领8个军团的军队占领了罗马城外的制高点奎里纳尔山,元老院虽然从北非匆匆调来了3个军团,但这3个军团立即倒向屋大维。共和党人在元老院的领袖西塞罗匆匆逃亡。通过库里亚大会,屋大维正式从法律上确认了凯撒继子的身份,并当选为执政官。在军队的威胁下,元老院通过了取消表决安东尼和雷必达为公敌的法令,并追诉谋杀凯撒的共和党人。屋大维随即指挥军队配合安东尼试图包围狄西摩斯。狄西摩斯的10个军团战斗力严重不足,因而试图逃亡东方与布鲁图和卡西约会合在一起,但是遭到他的士兵们的拒绝。10个兵团先后投降了屋大维和安东尼,狄西摩斯本人抛弃了军队逃亡,但在途中被强盗杀死了。 尽管此时,名义上屋大维和安东尼仍处于敌对方,但两人的士兵们和凯撒党人迫切希望双方尽快联合对抗东方共和党人日益迫切的威胁。在以雷必达为首的军队将领的压力下,原本处于敌对的屋大维和安东尼决定和解,共同对抗东方布鲁图和卡西约的共和军。双方及雷必达在穆提那附近拉文尼斯河中一个荒凉的小岛上谈判。谈判相当成功,三人分配了在其控制下的行省、军队,安排了军事上的防御措施和行政管理。为加强军队的凝聚力,一批意大利城邦被指定为分配给士兵们的战利品,而后,由雷必达负责后方的行政管理,而屋大维和安东尼指挥机动兵团东征,进攻布鲁图和卡西约——三巨头同盟再次形成,在罗马史上,称其为后三雄。 后三雄虽然建立起了暂时比较坚实的同盟,但其面临的问题极其复杂和尖锐。其首要的问题就是财富。为了维系军队的忠诚,他们曾向军队许诺了大量的奖赏,因此必须在短期内筹集到一笔巨款以向士兵们支付。然而,凯撒与庞培的长期战争已经使得意大利、高卢和西班牙各城邦的金库空空如也,当时曾经维系着共和国财政巨大支出的财源主要是东方附属国的供赋和税收,但此时这片广大的财源地已经为布鲁图和卡西约所控制。罗马和元老院已经得不到东方的任何财源。为此,后三雄再次祭起了曾经为他们前辈的野心家所做过的事情,宣布公敌并没收其财富以搜刮财源。由于对财富需求数量的巨大和紧迫,甚至起不惜违背罗马数百年的惯例,向平民和妇女征税,交易税的征收也被提上日程。被宣布为公敌的不仅有他们政治上的敌人,那些不属于其党派,但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同样位列其中。根据各种记载,当时被宣布处死和没收财产的元老阶层约有300人,骑士阶层约2000人,罗马随即在军队的包围下陷入血腥和恐惧中。但三巨头终于从中征收到了他们所急需的巨款。在这笔巨款的推动下,军队开始动员。而对于三巨头更重要的是,罗马和元老院中原本可能的共和党人已被肃清,三巨头可以放心的东征作战而无需担心罗马城内的共和党人趁其不在的时候发动叛乱了。 正当屋大维和安东尼忙于巩固凯撒党人在意大利的地位时,共和党人和“伟大的人”庞培的幼子绥克斯都•庞培取得了联系。绥克斯都•庞培(在本文下文中将简称其为庞培)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了巨大的声望。他在他的兄长在西班牙战败于凯撒后逃亡,隐姓埋名加入了海盗——其中许多人原本就是忠于庞培的原共和国的海军,在集结了较为强大的力量后,庞培再次打出了父亲的战旗,召集庞培党人旧部,在西班牙开展游击战,令凯撒的总督和将军们焦头烂额。正在凯撒派出了一支强大的援军开赴西班牙,计划对庞培予以致命打击的时候,凯撒遇刺了。元老院当即宣布召回庞培,并任命其为海军司令,赋予其与其父亲同样的权利。庞培随即搜寻了其能找到的全部舰船,并召回了许多其父亲的旧部,短时间内就组成了一支颇为庞大的舰队。而在后三雄鼎立盟约后,庞培率领海军舰队和一支数目颇大的陆军航向西西里,在围攻时任西西里总督的俾泰尼卡斯后,俾泰尼卡斯投降,庞培从而完全彻底的控制了西西里,并以此为海陆军基地,与后三雄对抗。他不仅招募了许多因被宣布为公敌而被迫流亡的贵族,并召收了许多曾经做海盗和海军的北非人和西班牙人,凭借西西里良好的地理位置和强大的海军力量,庞培充分运用其海军力量建立了良好的贸易网络,聚集了大量的金钱,而出于担忧被士兵们洗劫的恐惧,被屋大维和安东尼确定分配给其麾下士兵的18个城市也秘密派出代表向他投献金钱,并有相当多的流亡者和难民投奔他。加之逃奔向他的共和党人人数众多,因此,他也毫不缺乏训练有素的军官和士兵。由于西西里恰好位于地中海各贸易航线的中央,因此,庞培的强大海军对占据了罗马的后三雄是极大的威胁,因为意大利与北非的第勒尼安海、爱奥尼亚海的海上交通事实上已经中断,西班牙和意大利间的交通线也因为庞培舰队的存在而变得危险重重,而更致命的是,掌握了海上自由的庞培机动舰队可以任意登陆意大利任何一个地方,凭借其名望和当地的共和党人联络发起大规模的叛乱。因此,屋大维在得知庞培占领西西里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派遣萨尔维丁那斯指挥新建的海军进攻西西里,而屋大维本人也积极聚集军团准备与萨尔维丁那斯回合,登陆西西里,消灭庞培。双方的海战在墨西拿海峡的入口西利阿姆角爆发,尽管屋大维的舰队船只较新,质量较好,但庞培军拥有素质上的决定性优势,尽管阿庇安说双方海战的结果是平局,但从萨尔维丁那斯首先下令撤退看,事实上的胜利者是庞培军。这一胜利巩固了庞培的地位。而当屋大维抵达萨尔维丁那斯舰队暂时停泊的巴纳鲁斯后,尽管屋大维试图重新组织兵力兵器再次进攻西西里,并为了安抚其后方而明确答应将接近海峡的利吉姆和维波从胜利奖赏的18个城市的名单上去除,但此时安东尼在东方的战况颇为紧张,因而屋大维停止了攻击西西里的准备,而东向去支援安东尼与共和派将领麦可的战斗。 这时的麦可正在勃隆度辛与安东尼对峙,麦可的陆军并不算多,但却拥有60艘装备精良的三列桨战舰和数量更多的小船,他的主要目的是阻击安东尼的东征大军突破亚得里亚海抵达马其顿,但安东尼在屋大维的军团和舰队抵达后,利用季节的强烈西风,顺利地用运输船逃避了麦可三列桨舰队的截击,将军队运送到马其顿。麦可承认了命运的决定,但仍驻扎在勃隆度辛,以阻击凯撒党人的军备物资、粮食补给和支援的后备兵渡海支援马其顿的安东尼、屋大维联军。而很快,共和党人的另一名将领多密提阿斯•阿希诺巴包斯奉布鲁图和卡西约的命令率领50艘三列桨战舰、一批运输船和小船、1个军团的陆军和一批轻装弓箭手前来支援,这支强大的两栖编队在亚得里亚海内航行,不仅基本上切断了意大利和马其顿的联系,而且沿着意大利海岸线随机登陆袭击,牵制了凯撒党人的大量机动兵力。 但共和党人的主力仍然是布鲁图和卡西约,他们在马其顿和叙利亚积极备战。不同于凯撒党人受限于意大利因长期战乱而陷入的国库空虚,布鲁图和卡西约在东方得到了凯撒预先运抵,计划用于征服安息的大量军备和军资,且布鲁图和卡西约又利用掌握的强大军队向东方各附属国强行征收了10年的赋税,更先后攻击并洗劫了卡帕多西亚、罗德岛和吕西亚这些对凯撒党人明显有好感的城邦和国家,从而在短时间内就聚敛了巨大的财富。更重要的是,由于罗马的海军大部分也掌握在共和派和庞培党人手中,布鲁图和卡西约的军团可以方便的开展海上贸易,从海上和环绕地中海的各个支持共和党人的领地取得补给。 当布鲁图和卡西约在取得一系列军事行动的胜利后,两人在萨迪斯会合,根据阿庇安的记载,两人在此地共计集结了19个军团的步兵(其中2个兵团为足额,其余均不足额),共约80000人,另有色雷斯、伊里利亚、帕提亚骑手2000人,高卢、吕息坦尼亚骑手4000人,西班牙骑手2000人,阿拉伯、米底、帕提亚弓骑手4000人,此外,还有盟军约万余步兵、5000骑手。然而,从其他人的记载中证明阿庇安的记载并非完全确实,但总兵力数量大致是无误的。 这支巨大的军队约7月出发,9月抵达阿拜多思,并渡过了赫勒斯滂,在墨拉斯湾,由于担忧军队的忠诚——他们几乎全是原来凯撒的部下,卡西约发表了著名的演说——这个演说是非常的著名,以至于西方今天相当多的演说人都以此为范本。但对士兵们来说,动听的演说之后更动听的是将军们发钱犒赏的命令。每个士兵分得了1500德拉克玛,百夫长则5倍于此,军团将校则再5倍于此。 在成功地激发了士兵们的忠诚和勇气后,布鲁图和卡西约指挥军队向多利斯卡斯前进,进抵塞利阿姆山。 不过安东尼和屋大维都是名将,当然不会容忍共和军轻易占据有利的进攻出发地。前文已经提到,屋大维和安东尼利用季节风顺利渡过亚得里亚海,他们当即命令首先渡过的8个兵团完成准备后在诺巴那斯和狄西提阿斯的指挥下挺进腓力比。占领了当时属于色雷斯的,联结亚细亚诸东方行省、附属国与欧罗巴的已知的唯一陆上通道。这条通道由科比利通道和萨比亚通道两部分组成,险峻难行。 此时的腓力比地区已经成为天王山。任何一方对该地区的完全控制都将使得这场战争的攻守易势。谁占领了腓力比,谁就不仅能够稳定的守卫自己一方的领土,更能利用腓力比这个坚固的阵地作为出击基地,进攻敌方的领地。而当共和军抵达塞利阿姆山时,才发现这一要地的隘道已经为凯撒党人的精锐军团所固守。很显然,正面攻击不仅代价惨重,而且在数量颇大的敌军面前,只会徒耗时间和锐气——数百年前,波斯大军在温泉关以压倒性优势围攻数量极少的斯巴达近卫军,竟然付出了数十倍的惨重伤亡代价。 然而同波斯军队当时因欧瑞普斯海战并未获胜而不得不正面进攻温泉关不同,凯撒党人在这一地区没有值得一提的舰队,而共和党人却有着强大的海军,很容易进行两栖登陆绕到守军的背后。根据布鲁图和卡西约的命令,提利阿斯•西姆柏指挥一个装载有一个军团和一批轻装弓箭手的舰队进行迂回,迫使诺巴那斯和狄西提阿斯因为担心被共和军两栖兵力突袭萨比亚隘道,将前锋军包围在东段缺粮无水的科比利隘道,因而向萨比亚隘道撤退。共和军主力随即跟进,控制了科比利隘道。 但显然,再试图两栖迂回包围从时间和地理上已经不大可能了。安东尼的主力正日夜兼程而来。而萨比亚隘道的西端出口广阔,少数兵力根本无法控制。反而可能为数量优势的凯撒党人前锋部队吃掉。而正面攻击设防坚固的隘道不仅必定会遭受严重伤亡,而且在敌方同样具有强大兵力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有效推进。因而军队士气颇为低迷。 色雷斯地区倾向于共和党人的酋长累斯卡玻里向布鲁图和卡西约报告,沿着萨比亚山有一条极少有人走的偏僻小路可以实现迂回。在罗马工兵的奋斗下,小路被拓宽,共和军主力沿着这条路一举跃进到诺巴那斯军团原驻地的背后。但诺巴那斯从他的色雷斯盟友的侦察兵那里及时得到了报告,因此迅速撤退到了安腓玻里这座坚固的要塞中。 尽管凯撒党人的军队依旧占据了要塞安腓玻里,但优势的地理位置已经由共和军经大胆的迂回占据了。布鲁图和卡西约集结了其全部的机动兵力抵达腓力比,并在安菲玻里东端险要的丘陵群建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彻底切断了屋大维和安东尼军团东进的道路。这里对于共和军来说简直是天然的要塞,布鲁图和卡西约都认为,凭借这个坚固的阵地和精锐的军队,凯撒党人必定被击溃于此处。 与此同时的安东尼和屋大维、雷比达历尽辛苦,总计集结了43个兵团和大批骑手、辅助兵、轻步兵等,但除去各处防卫所需,仅能出动28个兵团到马其顿(包含诺巴那斯的8个兵团),而且还不得不时刻担忧绥克斯都•庞培和麦可飘忽不定的海上攻击。但屋大维和安东尼都认识到,布鲁图和卡西约才是这场战役的关键。不仅他们是共和军的绝对主力,而且这两个人也由于成功的刺杀凯撒而成为共和党人当然的领导核心,其他任何共和党人都无法取代他们的地位。因此,留下的兵团主要任务是维持治安和要地防御,并没有攻击西西里和麦可舰队的能力。而远征军主力则由二人亲自率领东进马其顿。但在途中,屋大维患病,暂时不能理事,军队由安东尼统一指挥。 当安东尼指挥军队抵达安菲玻里后,他以极大的勇敢扎营在敌方坚固阵地的对面,地理位置可谓不利之极。敌人在有良好防御工事的高地,而安东尼的军队位于敌方脚下的平原,敌方的各种物资补给由于良好的地理位置和掌握海上机动能力,相当便捷。而安东尼军队则不得不从遥远的地区补给粮食。但根据阿庇安的记载,安东尼选择这样的位置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除了这个地方之外,难以打井取得清洁的饮用水。 由于双方都是罗马式的战术,因此防御工事并无特别需要说明的,都是由壕沟、栅栏、壁垒和大门所形成。双方开始对峙,但布鲁图和卡西约更希望充分利用凯撒党人严重缺乏军粮的弱点不战而胜,他们很清楚的认识到,安东尼和屋大维的兵团都是富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组成,且都已经经过整补,军队是足额的,而己方的战斗骨干步兵虽然也有19个兵团,但兵团人数不足,质量也略差。正面战斗,己方并不完全占优。更值得担心的是,共和军的主力和精华恰恰是曾经跟随凯撒东征西讨的老兵,此时跟随布鲁图和卡西约,与其说是为了维系罗马共和制度和元老院的权威,不如说是因为受惠于共和党人所付出的巨额金钱。但一旦在战场上遭遇危机,就很难保证这些士兵的忠诚。而如果双方对峙,由于西西里绥克斯都•庞培的海军袭扰,西班牙、北非的资源无法供应意大利和凯撒当人的大军,由于麦可和多密提阿斯的海上机动兵团阻截,意大利半岛上的军队和资源也无法增援安东尼,埃及虽然对凯撒党人有好感,但此时埃及自己还在闹饥荒,无力援助。这支庞大军队唯一能取得粮食补给的地区就是贫瘠的马其顿和帖撒利,而这必定是无法持久的。而当这两个地区被消耗殆尽时,安东尼的庞大军队就可能因无粮而解体。 因此,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双方只有斥候骑手的小型战斗。 安东尼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他很清楚时间的拖延对己方已经不利的情势会更雪上加霜,因此他决心不论胜负都要尽快战斗。他派出军队秘密潜入沼泽地带建筑一系列工事,试图反向切断布鲁图军的粮道。但这个计划并未能完全实现,卡西约发现了安东尼的企图,反过来以工事切断安东尼军队所建筑的工事。安东尼切断敌军粮道的计划破产了,但是却成功的迫使卡西约军离开了坚固的防地会战。随即布鲁图军和屋大维军也加入其中。这就是第一次腓力比会战。 在战斗中,首先是安东尼军发起攻击,计划突破未完成的卡西约军的工事,并趁机攻击卡西约军营。卡西约军开始后退。但布鲁图军在未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有一批富有战场经验的基层军官带领,对在己方阵地前斜穿而过的安东尼军发起侧击,这一攻击打败了本来兵力即不多的安东尼军队左翼,更一举突破了后方的屋大维军主战线,攻占了屋大维的军营,几乎活捉了病中的屋大维。 但安东尼的主力军队却猛烈的压迫卡西约军,卡西约军的前卫被击溃,安东尼军趁机发起猛烈攻击,利用事先携带的大量工程工具,迅速摧毁了卡西约军阵地坚固的工事,同样攻占了防卫力量不足的卡西约军营。卡西约军主力本来在军营外面和猛攻的安东尼军苦战,但发现军营被攻占后,其士气当即崩溃。安东尼获得了重大的胜利。 根据阿庇安的记载,由于平原宽广,尘土喧天,双方又大多是同样的铠甲装备,因此各自都不知道战场另一端的情况,直到尘烟散去,真相大白,才脱离战场,各自收容散落的兵士。 此战双方损失定然惨重,但阿庇安的记载说凯撒党人一方损失约1.6万,共和党人一方损失约8000,这一数字并没有什么史料能加以佐证,似乎估计的成分更多些。 双方从战场形势来看,第一次腓力比会战算是平局。但事实上,共和党人损失惨重。其领袖之一卡西约因不了解布鲁图军的胜利,以为已经全线溃散而自杀。这对于共和军是近乎致命的打击。因为虽然共和军有两名主将,但相对而言,卡西约更富有主宰性,根据阿庇安的记载,卡西约是严厉的将军,部下并不敢质疑其命令而只是无条件执行,但布鲁图更温和而仁慈,因此他部下的将领们希望分享指挥权,而士兵们也出于野心和荣誉感不满于在坚固的要塞内当缩头乌龟无所事事。事实上,正是这种纷争再一次毁灭了共和党人的希望——一切都是庞培法萨卢惨败的重演。 就在第一次腓力比战役的同日,亚得里亚海上,凯撒党人遭受到最沉重的损失。多密提阿斯•喀尔文那斯指挥运输船运送两个兵团、一个近卫大队、4个骑手中队,许多辅助兵横越亚得里亚海,途中遭遇了麦可舰队的拦截。仅有少数的运输船利用短时间的阵风逃脱了追捕,而绝大部分则为突然停止的风滞留在海面,遭遇到麦可舰队三列桨战舰的猛烈攻击,绝大部分运载的部队或死亡,或投降,而代价最惨重的是这两个兵团中恰有1个是战斗力最强悍的马斯军团。 这次海上惨败不仅意味着原计划的援兵不可能抵达,更由于运输船的大批损失导致安东尼和吴大维的军队已经被切断了海上运输线,或者说得更坦率些,被彻底包围在敌军要塞和大海之间。 此时已经是秋天,地中海沿岸的气候是冬雨夏干,降雨开始出现了。对于缺乏补给的凯撒党人军团来说,日子日益难过。除非在补给断绝前战斗,否则就只能在饿死和投降中选择,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但布鲁图同样有清晰的战略判断,他拒绝应战。为了迫使其应战,安东尼一方面让士兵们充分采取心理战,试图挑起共和军的战斗欲望,并极力贬低共和军缺乏军人的英勇品质。另一方面,安东尼试图再次迂回布鲁图的后方。他先指挥4个兵团突然占领了原卡西约营地南侧的一个小山,而后以此为基地,集结10个兵团向海滨(东南)推进了5斯塔狄亚(罗马长度单位,合今约2千米),再推进4斯塔狄亚,驻扎了2个兵团。布鲁图方面的反应是同样构筑阵地对抗,保卫自己的交通线。 虽然迂回的行动再次遭到挫败,但心理攻击却颇有成效。罗马人颇为重视武士的英勇,加之布鲁图并非是一个严厉的统帅,因此,许多基层军官和士兵都对其不应战感到不满和耻辱。军团将校们虽然理解布鲁图的战略构思,但是在部下的压力下也不得不提出战斗的建议。这时候,共和党军的最致命弱点出现了,布鲁图从本质上并不相信这些曾在凯撒麾下服务的军队,非常担心他们会向凯撒党人的军团倒戈,因此,布鲁图只能拖延,却不敢干脆彻底的拒绝部下的求战。最终,他不得不在部下的压力下出战。 大约在前42年11月16日,布鲁图军出动,在堑壕外列成战阵。但布鲁图要求阵线不能太过前出,以取得投掷标枪的有利地势,并且防止敌方迂回合围,更有利于战事不利时能及时撤退。布鲁图由于为军人们的压力被迫做这场战斗而异常压抑,他到处提醒着自己的官兵:“当我能用别的方法取得胜利的时候,你们愿意作战,你们迫使我作战。不要让我或者你们自己感到失望,你们处于高处的优越地位,你们后方的一切都是安全的。而敌人的形势已经是危险的,他处于你们和饥饿之间。” 安东尼原本没有想到会爆发战事,这种情况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立即将军队带出营地列成战阵,并明确的将自己一方的危险境地通报给全体的士兵,他向士兵们训话说:“没有任何人希望面临饥饿而不是攻击敌人的壁垒和躯体。敌人的壁垒和躯体时可以用勇敢、刀剑和拼命所攻克的。我们目前的形势是如此紧迫,一切都不能拖延到明天。今天就将决定我们的命运,不是完全的胜利,就是光荣的战死。” 大约在第九时(15时),战斗爆发。显然,凯撒党人发起了首先的冲锋。从今天留存的各种历史记载都证明,这场战斗极为惨烈。罗马兵团惯用的投掷器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最残酷的白刃战。由于双方的战术完全一样,因此,并无什么值得一提的战术,决定最终战局的在于双方的勇气和士兵的个人战斗技巧。显然,不胜即死的凯撒党人爆发出了更大的勇气,屋大维一翼的军团利用单兵更优良的战技,终于开始压迫布鲁图军逐步后退,最终迫使其第一线部队发生混乱并溃逃。这一溃逃影响到了第二线和第三线的共和军,共和军的一翼开始崩溃。屋大维敏锐的战场嗅觉开始发挥作用,他及时派出传令官命令前锋和生力军不惜代价、不惜牺牲夺占敌方军营的大门,这一命令被准确地执行了,尽管伤亡惨重,但屋大维的部队夺占军营大门的行动终于迫使大部分战场上的敌人无法撤退到军营中,尽管许多共和党人的军队仍然在坚持战斗,但军心已经溃散了。安东尼立即命令骑手部队出击,在天黑前彻底击溃敌军。安东尼非常担忧布鲁图逃脱后会很快纠集共和党的军队卷土重来——这并不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 战场上的纷乱给了布鲁图以喘息之机,他带着4个军团(不足额)逃脱战场,进入山地,试图撤回军营或沿着西加克兹河撤向海岸,那里有舰队在等待着他们。但安东尼的骑手们控制了各条出山的通路。布鲁图询问军官们是否愿意突破敌方的战线,收集失散的部队并恢复军营,但却遭到了否定的答复。于是,布鲁图彻底绝望,引剑自杀。决定罗马命运的腓力比会战就此结束。 根据阿庇安、普鲁塔克和苏东尼乌斯等人的记述,此战中双方伤亡惨重,根据战后屋大维和安东尼分配土地时只有28个兵团来计算,因为原有43个兵团,则他们在这场大会战中至少损失了10个兵团的兵力——即约5万人(当然这个估计不一定准确)。而战败者的阵亡人数恐怕也差不多。另有约1.4万-2万人投降。而罗马维系其古老共和的最后希望,就在腓力比就此破灭了。罗马,即将进入君王时代!但为了证明谁是罗马唯一的主宰,抑或是罗马将在君王时代开始时即分裂为东西两半,还将有另一次惨烈的战争,而这,对当时的罗马人来说是10年以后的事情,对飘花来说,就属于下一章了。 本文内容于 2008-8-2 7:22:44 被诗思飘花编辑
从现代的角度来重新审视这场战争,有如下一些因素是值得认真思索的。
1、不得不再次强调海权对陆权的重大影响。 战争中,屋大维和安东尼从未取得制海权,相反,共和军几乎控制了整个地中海。除了庞培的强大舰队,布鲁图和卡西约先后建造和搜集了近2000艘战舰,这在当时是一个空前庞大的数字。 而这支海军对双方战局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西西里的庞培。庞培组建了强大的海上舰队,彻底控制了第勒尼安海和爱奥尼亚海,封锁了墨西拿海峡。强大的海军舰队截断了富有粮食的北非与意大利的直接联系,而西班牙到意大利的航线也在舰队的威胁之下,意大利半岛因此陷入粮荒。这种危机一直延续到腓力比战后,并成为庞培在战后一度成为重要力量支点的根本因素。而在腓力比会战期间,尽管恺撒党人的军队在当地雇佣兵的配合下已经稳定的控制了政权,但正是庞培的舰队阻止了该地区经过第勒尼安海和蔼奥尼亚海向腓力比输出粮食和支援军团,而西班牙也因同样的原因无法直接支援马其顿地区的恺撒党大军。即使到今天,也不得不承认西西里的地理位置在地中海举足轻重,控制了西西里就意味着控制了中地中海,也就在事实上控制了地中海的主要贸易通道。另一方面,尽管庞培的陆军当时还是不熟练的、装备不齐全的,但只要他的舰队还控制着墨西拿海峡,屋大维的精锐军团就只能在坐在雷角干看西西里没办法——对于岛屿防卫而言,机动的舰队比较陆军更有效率。 如果说庞培舰队打击的是恺撒党人的力量源泉,对屋大维和安东尼的威胁还不是那么直接的话,那么麦可舰队对于马其顿入侵军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了,130艘三列桨战舰和大约相同数目的小型战船在亚得里亚海的游荡几乎彻底切断了亚得里亚海和马其顿的交通。如果不是有季节风的幸运,安东尼和屋大维毫无疑问将损失掉诺巴那斯集团,而主力仍只能被困在意大利。而即使在安东尼和屋大维幸运的度过亚得里亚海之后,麦可舰队仍然彻底切断了意大利到马其顿的交通,事实上已经切断了意大利到马其顿的交通线,完成了对屋大维和安东尼的战略包围。这个局面对于屋大维和安东尼来说,是两难选择,要么放弃马其顿和诺巴那斯军团,要么自陷包围圈。前者是慢性自杀,后者则只能依赖敌人犯下大错。尽管恺撒党人最终取得了胜利,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胜利实际上是敌人的愚蠢所赐予,而不是他们自己的英明。更关键的是,共和军海军的行动,事实上根本就使得他们毫无选择权,在战略上只能依照敌人的计划行动。这在军事上是最为忌讳的,但正是海军舰队的存在迫使恺撒党人不得不如此。而此后在海上聚歼凯撒党人两个精锐军团的赫赫战果更是体现了这种包围的直接打击性。根据当时历史学家们的记载,仅仅其中的马斯军团战斗力就可能相当于3-4个共和军军团(马斯军团在屋大维和安东尼敌对时期曾经有过以1个兵团单独对抗安东尼麾下两个均由老兵组成的精锐军团不败,甚至略占优势的纪录)。但在海上运输期间,这个兵团的战斗力甚至不如1艘三列桨战舰。可以说,麦可舰队的战略性、战役性包围几乎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此外,强大的海上力量对于陆上机动有着巨大的帮助。在工业时代以前,海上机动的速度远较陆上机动为高。在腓力比会战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提利阿斯•西姆柏指挥一个装载有一个军团和一批轻装弓箭手的舰队进行迂回,迫使诺巴那斯和狄西提阿斯因为担心被共和军两栖兵力突袭萨比亚隘道而被迫撤离设防坚固的科比利隘道阵地。这恰恰证明,拥有制海权就可以自由通过海上机动避开敌人坚固阵地正面,在敌侧后集结以威胁其交通线,迫使敌方自动退却,从而以较低的代价完成己方的战略战役企图。事实上,尽管在远程爆炸性武器出现之前,海军尚不能实现有效的对陆直接支援,但至少在前工业时代,海军赋予了陆军以更大的机动性、更快的行动速度,更广阔的活动空间,从而使得陆军具有了更大范围的战场控制权和战场选择权。这实际上正是后来军事家们所总结的“间接路线”在战术、战役上的具体体现。 但是,共和军海军虽然在各个战场上都有上佳的表现,但整体看来,共和军在海军应用上仍有重大缺陷。海军仍被视为辅助性军种,主要任务是拦截、劫掠、护航和运输,并未真正意识到这支庞大的海军在地中海上所真正能起到的作用。而在此问题上,将在下一个问题中讨论。 2、大战略。 综合分析腓力比会战的全局,可以看出。双方在大战略上彼此都存在失误之处。 从凯撒党人来说,其面临的最主要问题不是布鲁图和卡西约在东方的强大军队。尽管这两个人是共和党人的精神领袖和核心,其部下的20个军团和强大海军舰队也是共和党人的主力。凯撒党人面临的首要问题是维持意大利的安定。换个说法就是:必须稳定意大利的粮食供给。由于罗马经济的高度发展,波河平原早已无法满足意大利的粮食需要。意大利主要的粮食来源是撒丁、西西里和北非。而只要稳定了意大利,就能稳定的产生税收,得到大量金钱作为战争费用,更主要的是,对双方来说,意大利都被视为最好的兵员补充地。由于长年的战争,几乎每个拉丁人都是合格的战士。控制了意大利,就控制了稳定而不会枯竭的兵源。由于罗马一直维系共和制度,共和党人视力广泛而深入,试图凭借一两次战役即将其彻底摧毁是不可能的。且由于海军严重缺乏,难以保障海上的交通运输,从战争全局来说,凯撒党人集中主要兵力在马其顿正面硬撼共和军主力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么,哪里才是凯撒党人必须首先攻取的要点呢?其实从前面凯撒党人面临的主要危机来看,这个目标很明显,就是绥克斯都•庞培占据的西西里。 当时的凯撒党人和共和党人的势力基本上是东西分界。亚平宁半岛以西,包括意大利、高卢、西西里、撒丁、北非均为凯撒党人所控制。而希腊、本都、叙利亚等东部地区则为共和党人的势力范围。庞培所控制的西西里固然切断了凯撒党人各个势力之间的海上交通,但另一个方面看,庞培自己也处于凯撒党人势力范围的战略包围中。且不同于布鲁图和卡西约,庞培一开始并未得到元老院的全力支持,更没有得到占据西西里的授权,因此,庞培对于西西里的控制在法理上是缺乏根据的,这一点在获得西西里当地贵族和骑士阶层的认同上显然并非有利因素。事实上,庞培在西西里本地并未得到完全的认同与支持。 其次,庞培的舰队大多是原来的海盗船只和老式战船,船身普遍较轻,装备普遍较差。其船只数量虽然不少,人员素质也相对优良,但战斗力相对于正规海军仍存在差距。萨尔维丁纳斯指挥的舰队尽管数量略少,人员素质也远远不及庞培,但在西利阿姆角大海战中,双方损失却几乎相当。这在相当程度上说明,庞培的庞大舰队实际威力并非不可抵御。且庞培虽然不缺乏金钱、也不乏优秀的军官和士兵,但是庞培占据的西西里缺乏足够的军团装备,他的陆军在当时还是不完善的,缺乏准备和足够的物资。如果屋大维军团避开了舰队直接登陆西西里,那么对于西西里的防御来说,就非常危险了。何况当时的凯撒党人如果将海军集结一处,则实力并不弱于庞培舰队。不仅护航足矣,甚至完全可能击败庞培舰队。而舰队无论胜败,只要凯撒党人的陆军主力登上西西里,就意味着庞培只能放弃这里。 再次,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即便是最优秀的战舰,也不能长期脱离陆地作战,如果想在海上维持舰队巡航较长的一段时间,就必须在舰队中配备大量的运输船装载粮食、淡水、武器装备,因此,尽管共和军有着相当庞大的海军,但出于遥远的距离,在事实上短期内无法对西西里予以支援。加之共和军海军主力忙于切断亚得里亚海到马其顿的航线和阻击来自埃及对凯撒党人的支援,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及时支援庞培。庞培虽然也是共和党人,但与其他共和党人并无紧密的联系,也让其他的共和党人缺乏支援的欲望。因此,在攻击西西里是,凯撒党人的军队可以不用担心共和党人援军的出现。 一旦攻克西西里,则凯撒党人的势力从海上就可以完全联结起来。北非的粮食和金钱就可以通过贸易源源不断的涌入意大利,意大利的饥荒就可以完全解决,则凯撒党人对意大利的控制毫无疑问将得到极大巩固。 那么,一旦采取这种方针,可能损失的机会成本是什么呢? 是马其顿和时间。毫无疑问,以罗马时代的速度计算,凯撒党人进攻并征服西西里至少需要3个月-1年的时间,这段期间足够布鲁图和卡西约突破艰难的希腊半岛隘路,击败并驱逐诺巴那斯军,控制马其顿地区了。但攻击意大利本土的可能性应当不存在。前文已经指出,凯撒党人共集结了43个军团,而西西里岛上庞培的兵力不过几个兵团而已,即便仅仅出动10个兵团也是必胜战局。这就意味着,在意大利,凯撒党人的军队至少可以短期内集结20个以上的兵团,而在可预期的时间里,完全可能再征发10个兵团。这个兵力数量是相当庞大的,共和军战斗力相对较差,又是劳师远征,面对优势数量、且不虞后勤保障的凯撒党人大军,战胜的机率并不高。但双方总体实力上,当西西里被攻占,凯撒党人势力完全复合后,其潜在战争能力将远远超过共和党人,胜利就是稳定的,而不至于陷入巨大的危机,完全要依赖敌方的致命错误才能最终获胜了。 那么,为什么久经战阵的安东尼会选择错误的战略方向发动攻势呢?阿庇安、普鲁塔克、苏东尼乌斯都没有说明,飘花揣测,很可能是凯撒党人内部对于领导权的争夺迫使安东尼不得不选择这个战略方向。根据第一次后三头会议,安东尼分配的领土是全部高卢(旧高卢除外),雷比达分配的领土是西班牙和旧高卢,屋大维的领土则包括北非、撒丁和西西里。因此,攻击西西里的主力是屋大维。而一旦击败了庞培,屋大维不仅将获得重大的胜利声望,而且由于其所分配的地区都是粮食的主要产区,毫无疑问,将能解决意大利日益严重的粮荒问题,也必定在意大利人心目中获得崇高的敬意。这样,无需付出重大的牺牲,就能轻易获得大部分凯撒党人的认同和支持。而安东尼的领地高卢对于老凯撒的忠诚无与伦比,如果不能及时为凯撒复仇,则安东尼即便在自己的领地也会出现统治危机。因此,最好的办法恰恰是以为凯撒复仇的名义直接进攻马其顿,与刺杀者决战,这样的理由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而在这样的大型军事行动中,由于安东尼是老凯撒麾下最主要的将领,因此无疑问将因为经验的丰富和在军中的威望获得主要指挥权,则胜利将使其声望大为上升,压过屋大维成为凯撒党人的领袖。当然,这仅仅是事后的揣测罢了! 那么,相对应的,共和军的大战略出现了什么样的失误呢? 在飘花看来,共和军的失误并不在于布鲁图和卡西约进军马其顿,事实上,这在大战略中是一个必要的行动,但仅仅因为这里聚集了共和军的陆军主力就认为应该在这里发动决战却是不正确的观念。共和军真正的优势不在陆上,而在海权,而罗马领土环绕地中海的地理特征恰恰决定了海权才具有决定性意义。事实上,除了意大利以外,其他的凯撒党人势力范围内兵力并不雄厚,且分散在地中海各个角落,很难相互支援。共和军完全能够利用优势海军的机动性,集中一支机动的陆军将其各个击破。 在会战准备阶段时,共和军的主力集结在叙利亚。这时共和军有两个主要打击方向,或者是马其顿,或者是埃及——埃及是同情凯撒党人的。如果不考虑其他,仅仅从地缘问题考虑,埃及才应该是主要的打击方向。但是当时埃及正在闹饥荒,大量的军队进入后很难得到足够的补给,且埃及因为饥荒也难以对凯撒党人予以有效的支援,因此,共和军主力进入马其顿,利用复杂地形吸引、牵制凯撒党人军队主力就成为最合理的选择。后来会战的发展也证明,如果共和军不是在最后犯下致命错误的话,屋大维和安东尼必败无疑。因此,布鲁图和卡西约在这场会战中并未犯下大的战略错误。 真正犯下严重战略错误的人是绥克斯都•庞培。在屋大维试图攻略西西里之前,庞培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但当屋大维转移兵力开赴勃隆度辛与安东尼回合之后,庞培却没有利用自己的海军兵力和争取到的时间积极行动。庞培收留了大量逃亡的贵族,并且在18个预定为战胜分配的城市有着大数量的潜在同盟者,他不缺乏金钱,也不缺乏有经验的军人,他当时所缺乏的仅仅是大量的战争装备罢了。这些不仅可以用金钱来制造,而且一旦他突袭意大利,各城市有足够的储藏可以装备他的军队。更有着足够的潜在同盟者,这些忠诚于共和的人很可能会在他围攻城市时游说防卫的司令官,甚至成为破城的内应。此时庞培的威名依然在意大利有着巨大的号召,而且与布鲁图和卡西约在道德上背负着“背叛者”和“谋杀者”的罪名不同,庞培是没有任何的道义责任,而是作为能和老凯撒分庭抗礼的庞培的继承人的身份出现的。庞培的名字意味着对罗马曾经作出的巨大贡献和无数战功的光荣,因此,与布鲁图和卡西约进攻意大利可能遭遇到人民排斥有着本质的不同,庞培更可能受到足够的欢迎。 然而,庞培除了加强他的舰队和陆军的装备,在西西里周边的第勒尼安海和爱奥尼亚海疯狂劫掠以外,并没有任何的积极行动。他本应该明白,当布鲁图和卡西约将屋大维和安东尼的主力牵引到马其顿的时候,就是他唯一且最有利的机会。如果他不积极行动,如果屋大维和安东尼失败,战争的主动权转移到共和党人手中,则布鲁图和卡西约将主宰共和党人的领导权,他将是无足轻重了。而相反,屋大维和安东尼如果胜利的话,则庞培与其必有一战。而以庞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更重要的是,庞培父亲光荣的名字既给了他巨大的便利,也给了他不可卸除的枷锁——他必定是共和党人的旗帜,凯撒党人必定与其有决战,而决战的胜利者正如上面所说,决不会是共和党人。 飘花认为,如果庞培能够充分利用马其顿战场上的僵局。大军直接进攻意大利的话,由于守军不算很多,西班牙、高卢、北非、撒丁的援军都是无法支援的。加之庞培潜在盟友、潜伏的共和党人的支援,庞培很容易就能在意大利占领巩固的立足点,打开共和党人的局面。在马其顿的屋大维和安东尼就可能不得不撤退返回意大利。这时布鲁图和卡西约的联军就不仅完成了巩固的控制马其顿,建立进攻意大利出发阵地的任务,更由于共和军控制着海洋,屋大维和安东尼还能否从亚得里亚海撤退就更难以确定。加之罗马到希腊陆上通道遥远而艰险,可以确认,即便屋大维和安东尼能撤回意大利,其庞大兵团的损失也会是天文数字。而如果他能突袭攻克罗马,则整个战线的局势就可能从根本上得以改观——毕竟,罗马是罗马帝国的生命源泉。 即便庞培担忧自己的陆军装备简陋,不足以攻击意大利,但至少也应该随时出击骚扰,正如麦可舰队所做的,则那样的话,至少屋大维和安东尼为了考虑意大利的安全,就不得不预留出更多的军团在意大利,这对于布鲁图和卡西约指挥的共和军主力将是极大的支援。且同时,庞培至少应该派出部分陆军攻占防卫空虚却生产谷物的撒丁尼亚,进一步切断意大利从撒丁和西班牙的粮食来源。 然而,庞培仅仅试图防卫西西里,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行动或者是牵制性行动,这对于共和党人来说,显然是一个重大的战略失败。 3、司令官与军队精神。 为什么会产生名将与庸将的区别?因为名将能把所有该打胜的仗都打胜了,把该打败的仗损失降到最低。《孙子•地形》中有文如下: 凡兵有走者、有驰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地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驰;吏强卒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这段话明确指出了军队统帅在军队作战中的重要性。从腓力比会战中共和军的具体表现看,很显然,共和军方面先后犯下了两个致命的战役性错误。其一是在卡西约自杀后,布鲁图决定继续坚守,但他的部将们纷纷求战,最终迫使布鲁图不得不出战。这实际上就是“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其二则是在会战失败,布鲁图率领部分残军撤退到山中后,将领们又拒绝了布鲁图指挥部队突围的命令,而是要求与安东尼和屋大维议和投降,这实际上又是犯下了“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 不能说布鲁图是一个笨蛋,至少在大战略上,他和卡西约分析的结果是得当的,或者说,他们的战略行动是成功的。但是,从在会战中的表现来看,布鲁图并不是一个将才,他缺乏对部属控制的能力,不得不以部下的意志为转移。由于罗马实行共和制度,因此,作为罗马公民的普通士兵在非战时理论上与司令官是平等的。这是士兵们在相当程度上干预司令官的意志的根本原因。但同样的,罗马的法律保障了司令官在战时有绝对的权力。作为最极端的暴力组织,军队是级别分明的,当下级的意志竟然可以迫使上级执行时,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将领是不称职的,一个优秀的司令官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无法控制军队情绪的严重问题的。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飘花认为,有三大原因: 首先是布鲁图自己的性格因素,根据古罗马作家的记载,布鲁图似乎是一个性格比较软弱的人,在命令军队中也多以劝说、安抚为主。同样在《孙子•地形》中指出: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如骄子,不可用也。司令官必须赏罚严明,关爱士卒不等于可以放纵士卒。布鲁图的做法实际上是对士卒的放纵,这是导致下级指挥官对于指挥权起了不应有的欲望的性格根源。 其次,是军队的因素。布鲁图与卡西约指挥的主力军队并不是原属于共和党领袖庞培的老兵,而是原本在凯撒麾下服役,准备用于进攻安息的军团,因此,无论是布鲁图还是卡西约都担心这支军队受老凯撒的影响太深,一旦受到某些影响也许会大规模倒戈。阿庇安在《罗马史》中说:(布鲁图)担心他部下那些过去曾在凯撒部下服过务的士兵们会产生不满的情绪,因而投向敌人。他自己和卡西约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一点,他们过去总是小心翼翼,不使士兵们对他们有这种不满的借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飘花认为,应当是雇佣兵制度的巨大危害。以前的文章已经叙述过,罗马是维持兵役制度的,获得罗马公民权的人皆可成为罗马军队中的一员,并享有分配战利品的权利。但是在苏拉和马略分别代表贵族党人和平民党人开始罗马内战以来,罗马军队已经开始逐渐变质,士兵们逐渐开始依附于他们的将领,从将领手中获取金钱和土地,因此逐渐形成了军事依附关系。军阀的苗头开始出现。而到了后三雄时代,后三雄已经完全可以被视为军阀。而其部下与其关系又不同于东方的人身依附,而是更近似于雇佣与被雇佣。如果士兵们得不到足够的金钱和奖赏,甚至会发生叛变。无论在共和军一方还是在后三雄一方,这种叛变都是普遍性的。而在共和军一方,尤其是布鲁图和卡西约率领的共和军主力,则可以完全视为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事实上,这些士兵们对他们所支持、为之作战的领袖们的政见毫无兴趣,他们并不介意他们的领袖是要为了个人登上权力的顶峰还是要维持古老共和国的传统,他们所感兴趣的只有金钱和土地,古代为罗马光荣而战的锐气已经消失了。 导致罗马军队雇佣兵化的根源在于罗马经济体制的变革。罗马原来的最高权力名义上是掌握在元老院手中,但元老院实际上是贵族的执政工具。大贵族通常兼有大商人和大土地所有者的双重身份。随着罗马对外征服的不断胜利,越来越多的战败者成为奴隶被以极低廉的价格拍卖,而大商人和大地主们很快就发现,利用廉价的奴隶比雇佣罗马公民要远远合算得多——《罗马法》对于罗马公民的权利有着详细的保障。由此产生的财富等级差别逐渐导致了土地、财富的集约化。而广大的低阶层罗马平民却开始逐渐走向破产,许多人除了一个罗马公民的身份外一无所有。这就导致了双重后果:一方面,因破产而参军的罗马公民对财富有着极度的渴求;另一方面,贫穷而破产的罗马平民无力抚养后代,导致罗马公民的出生率不断降低,纯粹的罗马公民人数实际上在不断降低。而激烈的战争对军队数量有着无底洞般的需求,因此很多时候,罗马军团都不得不征发大量的同盟国甚至是“野蛮人”补充兵源,如凯撒的精兵主力就是高卢人。这些人对于罗马的政治理念毫无兴趣,所关心的只是能在战争中为个人获取多少财富。在相当程度上,罗马兵役制度已经为这种经济制度所腐坏。终于形成了这种事实上的雇佣兵状态。 雇佣兵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并不是一种可靠的支撑。由于雇佣兵是为金钱而非为了理想而战,因此任何将领也无法保证其忠诚。因为无法保证其不会为敌方以更高的价格所收买,在战斗中也无法相信其会以最大的决心拼死奋战,而是会尽量保全自己的性命,必要时决不会因投降的耻辱而迟疑。完全依赖雇佣兵,意味着将自己的力量源泉建立在沙滩上,正如塔西佗在《历史纪年》的评价:“世界上最弱和最不牢固的东西,莫过于不以自己的力量为基础的权力的声誉了”。事实也正是如此,阿庇安在《罗马史》中记载:(布鲁图)恐怕那些不讲道理的群众,特别是那些雇佣兵,强迫他改变他的立场,冒犯他的尊严,因为那些雇佣兵,像反复无常寻找新主人的奴隶们一样,总是把他们安全的希望寄托在背叛降敌的行为上的。果然,在会战失败后布鲁图试图突围时,军人们拒绝作战,这固然是布鲁图无力控制军队的证明,另一方面却也是雇佣兵制度的固有缺陷。没有理想,只为金钱而战的军队决不会是可靠的,更缺乏真正的战斗力。而自古老的民族观念从军队中消失后,直到近代民族观念复兴,民族军队的概念开始出现,文明史才重新赋予了军队以为理想和信仰而战的动力。当然,这是后话了! 腓力比会战结束了,随之结束的是罗马古老的共和制度。这是关系罗马未来命运的制度之战。君王的独裁战胜了共和的理想。罗马此后的道路已经确定了。普鲁塔克曾不无悲伤的说,或许是天意注定要让布鲁图死亡,因为罗马已经不可能维持共和制度,而必须有一个君主,布鲁图的死亡是消灭了建立君主制度者的在前途上的唯一障碍。此后的问题,仅仅是选择什么样式的君主制度罢了。尽管此后共和制度又维系了十余年,但所有人都知道,古老的共和制度其实已经死亡,活着的不过是在最终确定君主制度形式前君主制建立者需要的躯壳罢了。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研究,可以断言,即便腓力比会战的胜利者是共和军,罗马的共和制度也不可能继续维持下去。维系这个制度的是古老的公社性质的社会组织形式和生产方式。当这个根基已经彻底腐坏时,这个制度的崩塌就是必然的,或者某个人或者某次胜利可以短时间内遏制这种变革的速度,但长期来说,历史发展的车轮会将所有试图抵抗者完全碾碎。经济基础终究是上层建筑的根基。这或者就是历史宿命的一种体现吧!
老规矩,自己的沙发自己坐,后来的兄弟睡地板
精华A拿来,非A不要哈!——偶要继续把厚脸皮的传统发扬光大!
脸皮确实挺厚,文章确实不错,唯一的缺点是长了点
第一个睡地板的 你就不错了,再往后的就只能睡地窖咯,再往后…… 嗯嗯,说一说我的看法。 我认为,“民主”的本质,就是由人民来决定让谁来领导自己。 而这个“让谁来领导自己”,并不是片面的“选出自己想要的”。毕竟在一个竞选人站在台上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预测出他今后执政期间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实际上,更能够让“领导们”兢兢业业做“人民公仆”的更有效手段,应该是由人民决定“谁不是我想要的”。因为任何一个选民,这一辈子能够经历多少次选举?哪来那么许多的时间任由那些“领导们”浪费?即便他是人民选举出来的,但是他不称职的恶果,仍然不应该由人民来承担。也就是说,人民应该拥有随时监督他的权利,而不是轮到下一届选举时,再去挑选另一位不知根底的候选人,而抛弃现今的那位。 而这种“监督”以及“抛弃”,应该是有法可依的,是有序的。像那个十年或者通过内战的手段实现,是绝对不可行的。因为“民主的根本是民生”嘛。 在没有找到这种“全体人民”如何随时选择“谁不是我想要的”方法之前,一切的所谓“民主”,也只是在“竞选期间”的民主,而候选人执政期间,这个民主就已经不存在了。那么,还谈论什么民主? 所以找到方法之前,地球上从来没有什么“民主”。 诗思兄实际看见的是两个军事集团的争端,而对这两个军事集团的分析是比较单调的,并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盟国参杂期间。 国家是有分别的,有大陆型国家和海洋性国家,当然这种分别并不是绝对的,掌握海权的国家通过全世界的资源,自然可以有资金同时发展强大的陆权,比如现在的美国,同时拥有强大的海军和陆军。 然而对相对落后的大陆型国家而言,倘若想要不自量力的妄图挑战海洋性国家的海权,而这个国家周围尚有其它强大的大陆型国家的话(基本上大陆型国家都是这种情况),通常结果都是惨烈的。一战中德国就是明例,平均一艘无畏舰列装的成本,大体等于武装组建3个当时的德国甲等步兵师。而对于英德的海上争端,英国人可以用他全部的资源来构建他的海军,德国却不得不用削弱性命相关的陆军来构建强大的海军。可以想象一下,西线战场多出60个德国甲等师,会有什么后果? 说这些,并不是说海权对大陆国家就没有用了,也并不是说大陆国家就不要发展海军,而是要求量力而为。在国家周边都是强大的陆军的时候,国家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准备强大的陆军,其次,才轮到海军,而倘若海军的发展影响到了本国陆军在大陆上的统治地位,那么,就将影响帝国在大陆上的统治地位。毕竟,法国人不会因为德国人又多了10艘无畏舰而战粟,相反的,他们可能更希望德国人再建造10艘无畏舰。 说到中国了。中国需要海权,至少要拥有有限的海权。航母我们要有,潜艇我们要有,但最终,需要考虑一个度。坚决不被拖入军备竞赛中去,特别是削弱陆军的这种影响国家生存的海军军备竞赛。即使美国人说:“中国人建一艘航母,我们就建十艘。”即使太平洋上海军航母实力比从0:13变成1:23,我们也决不可能选择什么争夺海上霸权。 德国工业超过英国尚且没能用大陆国家从海洋国家手中夺得海权。 那么,中国该怎么办? 不知道,望各位铁友指正。
道理还是一样的,对于人民来说,选票当不了饭吃。 倘若一个专制君主能够让人民生活水平超越现在美国人,那么没有人会在乎他是不是人民选举的。 而倘若这个君主不能达到人民的期望值,人民能够拥有让他下台的权利,就已经是拥有部分民主了。啊,强调一遍,这得是有序的民主。 至于下一个君主让谁来当,无论是民选也好,非民选也好,这个君主倘若仍然不称职,这个后果也不该让人民来承担。至少不该让人民承担一整个“执政期”那么长。 就好比现而今,人民并没有搞出什么民选,但生活水平确确实实的提高,也就没有什么民怨沸腾。 但是对于一些“一小撮害群之马”,人民却没有纠责的方式,是的,有这个权利,却没有途经,其结果,也就是全世界的没有民主。 如此而已……
6楼既然说到了“民主”
那我也多说两句,还望赐教 我觉得民主本质是“民做主”,但民主是需要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或者说需要一定的技术平台来构建 古希腊为什么提出城邦公民人数最好控制在5000人而不要更多?一则当时的建筑能力对于超过5000人的广场有点力不从心 二是缺乏足够的及时沟通、交流手段,难以保证及时得出有效的多数意见,三是城邦周边土地的耕种和承载能力。直到海上贸易开始发展,这个数字才逐渐成为历史。 后来为什么出现普遍性的君主专制?从技术条件上说,是因为君主专制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约时间和沟通资源。 而到西方近代民主的出现,则从技术角度说是应当铁路、公路、航空、无线电和有线电发展的结果,否则,连召集会议都是难题。 即便到了今天的民主,也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同时发表自己的意见。即便是互联网的出现已经极大的改变了民主的特征,但在互联网的安全和带宽问题解决前,仍然不能实现比较完全的民主。何况,即便在互联网上也一样有广泛的网络暴力存在。 我以为,完全的民主是一个目标,但能做到的,仅仅是一条渐近线……
我是这么看这个问题 民主和经济的发展是一车双轮。但是在一个短的时期内,如果能让人民生活有重大改善,那么人民是不会介意有没有“民主”的。前南朝鲜就是比较明显的例子。 作为一个经济人,其当然有自己的利好考虑,对于自身经济地位的提高当然是第一需要。 然而,在现代,当人民生活水平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其对政治权利的诉求自然上升。这实际上是人类高层次自我需要的政治体现。民主最大的诱惑力在于迎合了现代人内心欲望自我膨胀的需求,试图让人类个体化,需求自身权力控制范围的最大化。这是民主必不可免会代替专制的根本理由。而其基础在于现代经济发展已经能够让人类不必负担全部的时间谋求生存需要。 我不否认你的意见:如果一个人能短期内让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超过美国,那么君主也无所谓 但是我必须补充一点,那就是这个容忍时期绝不会长久。 毕竟人类有着自私的本能!
这个话题好像有点离题,为避免锁帖,偶们就此打住可好?
历史证明一件事情,凡是出头和第一强国正面对抗的,统统没啥太好下场 但是躲在第一强国背后的,机会一来就会把第一强国拉下马…… 所以要融入国际社会,别总当头……
雄才大略的君主所能作出的决定,一个有进取心的议会也能做到;而一个昏聩国王一意孤行所犯的错误,一个完善的议会却不会犯。这个,也许是议会制度的唯一优势了,就是不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啊,应该说这也不是绝对的。只能说,出这种错误的概率比较小。 “民做主”这个东西,至少得要有一个基础,就是每一个人都有参与政治行为的权利。实际上并不是每一个参与政治的人都坐在最高位置上。大部分国家政治行为,是由官员们来完成的。而这种参与政治行为的权利,在拥有科举制度的专制王朝,已经存在了——即使你是一个农夫,只要能考试过关,你就能成为统治阶级。这和现今每个人都有参选资格一样的。即使这种资格有许多的限制,至少你的认识字不是?就好像你现在想参选,得有许多的钱,最少得备够了宣传费。 那么,民主的基础已经搭好,人民怎么来选择“民做主”的方式呢?人民选择一个贪官上了台,结果他的任期是八年,好嘛,这八年的苦难就是自找的,是人民自己“识人不明”。但如果人民能够拥有随时决定“他不是我想要的”的权力,那么人民就可以不用承受完全八年的苦难,也许一两年间看出他的本质,抛弃他就是了。倘若只能选择一个方面作为“民主”,我更愿意选择“我不要谁”。 人民在乎“民主”的原因,不在于什么“神圣的选票”,因为选票最终不能施政,施政者是那些选票得出的结果。 另:至于您所说的希腊联邦民主的消亡,在我看来,最根本的原因是当时世界上没有统一的秩序,而没有秩序的年代里,各国攻伐不断,根本没有让人施施然研讨解决问题方法的时间。不得不承认,民主的解决问题方法,大部分时候效率都太低,要不美国为什么战时授予总统全权?是的,民主政府在那个混乱的黑暗世纪里面对100个昏聩君主或者普通君主的时候,由于犯错更少而能够欣欣向荣;但只需要在数百年历史里碰到一个雄才伟略的帝王,那么这个民主政府将事事跟不上它的敌人的节奏,灭亡也就理所应当了。所以,希腊联邦的民主是不合时宜的民主。
若是因为讨论离题而锁帖,那么毕竟是有原因了……咔咔…… 比“敏感话题”好上许多。毕竟这“敏感话题”错在哪里,我只看到错在“话题”,而至于“敏感”,我没看出什么错误啊。毕竟,几乎全部的新闻,都是“敏感”的说……
这个做法有个前提,就是那个所谓“第一强国”已经有了正面对抗的“出头鸟”了,才可能有机会留给乌龟吧? 如果别人把你当成了最大的对手,而你却想着躲到它的身后去,那就颇为白痴了。就好像汉朝不可能躲到匈奴身后去,宋朝不可能躲到辽国身后去一样道理…… 向宋国那样对辽年年纳贡,仍然避免不了被欺压盘剥的命运,而且最终亡了国。 中国就是要做那粒铜豌豆。这是唯一的出路。 端正自己的心态。老子就是那个乞丐了,倘若大富豪您老人家愿意沦落到乞丐的地步,那么,就来和我纠缠不休吧! 实际上 就文章而言 民主 是人类的一个幻想 或者说是被统治阶级的幻想 你没有对此文章发表评论的权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