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最新文章
搜索文章
|
发表者:诗思飘花 | 评论[26] | 点击[224]
腓力比会战宣告了罗马古老共和国的死亡,但这并不意味着共和党人已经全部覆灭。残余的共和党人很快重新聚集起来,组成两个集团,一个以西西里的庞培为核心,曾经在亚得里亚海大败凯撒党人的麦可指挥一批舰队和两个精锐的军团也与庞培联合,另一个集团较小,是以亚得里亚海共和军舰队的另一个领袖阿西诺巴包斯为领袖,他们继续着反帝制的斗争。
而在内战的断壁残垣中,帝制者也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而其首要的任务就是兑现他们曾经许诺给士兵们的高额奖赏,为此,屋大维和安东尼两人再次分配了工作,屋大维回到意大利去没收城市和土地,为士兵们建立殖民地;安东尼则留在东方征收贡赋,惩罚支援共和党人的行省、城市和同盟国以获取金钱。同时,为减少开支,他们让大批服役期满的士兵们退役了,剩余的士兵根据今后的需要由两人分别统领。其中安东尼将指挥6个军团和1万骑手远征安息,屋大维则指挥5个军团和4000骑手消灭共和军残余势力。 屋大维根据这个协议回到了意大利,他首先将原后三雄协议中分配给雷比达的西班牙和旧高卢与原属于他的北非对换,而后开始出卖宣布公敌时没收的剩余财产。但最艰难的工作还是在战前预定的16个城市建立士兵们的殖民地。这项工作在政治上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但屋大维很清楚,无论是他、安东尼还是雷比达,他们的命运并不掌握在演说、法律、神谕和道义中,而是掌握在士兵们的铠甲和武器上。在武力的威胁下,这些城市最终被瓜分,如同他们是被攻克征服的敌对城市一样。尽管屋大维因此遭遇到许多人的痛恨,但是军队却因此对屋大维深表感激——屋大维在西方的统治开始稳定了。 与此同时,安东尼在亚得里亚海以东各行省、城邦征收了9年的贡赋,但当他遇到了埃及女王克娄奥巴特拉时,他被她的美貌所征服。在克娄奥巴特拉的怀抱中,安东尼逐渐沉迷于东方,不仅开始试图将其统治的基础奠定在亚得里亚海以东,甚至在文化上也逐渐希腊化——罗马帝国的文化开始走向东西分裂了。 虽然安东尼本人沉浸在克娄奥巴特拉的温柔乡中不能自拔,但他的部将和亲属们却依然清醒,他们认识到,无论如何,帝国的根基在于罗马和意大利,安东尼长期不在意大利,无疑问会使其威望和影响逐渐降低,而在共和党人已经不再是最大的威胁,相反,屋大维才必然是不可共存的对手。因此,前41年,安东尼的弟弟琉喜阿斯以共和派的名义,在意大利聚集了许多反对屋大维的人和忠实于安东尼的军团,总计集结了17个军团(有些军团在后来转为中立),一度占据了罗马。但他没有及时得到安东尼援助,在屋大维的全力镇压下,他和忠诚他的部队被包围在培鲁西亚,在遭受长期的围攻后最终因断粮而被迫投降,而培鲁西亚也最终被毁灭了。尽管这次反抗是以恢复共和的名义,但实质上却是安东尼势力与屋大维的第一次交手,而在安东尼的主力和其本人并未参加的情况下,屋大维几乎是尽了全部努力才勉强将之镇压下去。充分证明了屋大维的势力还远不足以与安东尼正面对抗。而这次交手从表面上看,是屋大维胜利了,但实际上双方是各有所得。屋大维的士兵们对他们的领袖的将才有了初步的信心,并且屋大维收编了被包围在培鲁西亚的6个军团,以及其他11个军团中来不及撤退的2个和一些骑手、辅助兵,而安东尼方面却由于部分军队投奔庞培和麦可,建立了和庞培达成和解的通道。但这次交手终于使得双方原本积极合作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安东尼终于不再信任屋大维,而屋大维也有同样的理由怀疑安东尼。因此,屋大维试图在意大利境内尽量削弱安东尼的势力和影响,他趁安东尼的部将卡那雷斯病死的机会,夺取了其所指挥的11个军团的控制权,而作为回应,安东尼在前40年春,在庞培的一些亲属和逃奔庞培的一些原属安东尼的军人的努力下,安东尼和庞培之间正式达成谅解,双方约定,如果安东尼和屋大维作战,庞培将与安东尼联盟,如果屋大维遵守其和安东尼原订的协议,则安东尼应使屋大维和庞培和解。 在与庞培达成了谅解后,在另一些投奔阿希诺包巴斯的原安东尼军人的联系下,安东尼又与这个曾经重创其军队的共和党人领袖接触,达成协议并将其军队收编入自己的麾下。之后,安东尼指挥这些军队前往勃隆度辛,在这里,他遭遇到屋大维派驻在这里的驻防军的坚决抵抗。安东尼由此判定,屋大维已经准备破坏协议,单独控制意大利。因此,他一方面以手头的少量部队围攻勃隆度辛,一方面命令他散布在各处的军团对意大利沿海地区发起突袭(此时他依靠在亚得里亚海以东收集的大量财富已经建设了一支有200艘战舰的舰队),奥索尼亚的西彭敦很快即被攻占。此外,根据此前他和庞培的协议,庞培也按照他的要求派出了他最好的海军指挥官美诺多鲁斯指挥一支强大舰队和4个军团突袭了撒丁,占领了该岛,并迫使屋大维驻防于岛上的2个军团投降,另派出一支陆军进入意大利围攻条立爱和康孙提亚。屋大维派阿格里帕召集许多老兵去救援奥索尼亚,但这些老兵在知道是要和安东尼作战时,拒绝服从命令并自动解散。屋大维自己指挥一支颇大的军队救援勃隆度辛并重新召集了这些老兵,士兵们服从了召集令,但却希望屋大维与安东尼和解。 不久,阿格里帕重新召集了一支部队并攻占了西彭敦,庞培对条立爱的围攻也被击退了。但安东尼却以少量兵力轻易的击败了塞维利阿对于勃隆度辛的援助企图,并制造了大量工程机械,准备对勃隆度辛开始攻城战。双方陷入僵局。但军队不希望继续内战并将内战扩大化——他们已经从他们的将军手中获得了足够的利益,不希望因内战而将这些利益损失掉。而屋大维也意识到,此时同安东尼决裂并不是一个好时机。相反,由于腓力比会战的巨大胜利,安东尼在意大利和军队中的影响仍然不是屋大维所能比拟的。而安东尼的声望、势力和强大的军队,加上庞培的舰队,足以将屋大维彻底困死在意大利。而此时的意大利不仅为屋大维的殖民和没收土地所痛苦,更日益陷于严重的饥饿中。海外的粮食供应被庞培彻底截断,意大利的波河平原原本就无力供养这许多人口,而由于内战的严重破坏,大批土地抛荒,进一步加剧了粮食的紧张。意大利尽管是最好的兵源地,但无法解决粮食问题的话,即便没有外敌进攻,内部的起义也足以让屋大维遭受严重损伤,毕竟,斯巴达克思大起义过去的时间并不遥远,对起义的规模和威力,绝大多数贵族们都心中有数。因此,如果不能尽快达成和约,则屋大维的统治基础将遭受根本性动摇。于是,在军队的压力下,双方各自作出了让步,最终再次达成和约。 根据和约的规定,安东尼派遣阿希诺包巴斯去俾泰尼亚任总督,并命令庞培停止攻击意大利,此外,安东尼将娶屋大维的姐姐屋大维亚,以姻亲关系加强彼此的联系。两人重新瓜分帝国的领土,安排为:以伊里利亚的斯科德拉为界线,向西直到海洋,为屋大维管辖,向东至幼发拉底河,则为安东尼统治,雷比达则仍管理北非。屋大维和安东尼有权在意大利征召同样数目的士兵。屋大维可以与庞培作战,除非双方达成协议,安东尼则将进攻安息,以报克拉苏之仇。屋大维应与阿希诺包巴斯订立一个如同安东尼与其订立的协议。 这个协议从当时罗马人的普遍观念来看,是略有利于安东尼的,因为罗马人将对外扩张领土和复仇视为极大的光荣,安东尼也作如是想。但从今天的观念来看,屋大维却是获得了巨大的收获,他通过这个协议,成功地解除了安东尼与庞培令人生畏的同盟,并获得了进攻庞培的依据——屋大维意识到,尽管他最终的、也最危险的敌人是安东尼,但是在现阶段,庞培带来的危机更明显,也更直接,而如果不消灭庞培,恢复粮食供应和自己联结各个领地的交通线的话,那么他想击败安东尼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此时,安东尼或者是出于愚蠢,或者是出于对盟约的信任,向屋大维通报了其部下萨尔维丁纳斯试图背叛屋大维投奔安东尼的情况,屋大维杀死了萨尔维丁纳斯,因为担心其部队的忠诚度,将其指挥权转交给了安东尼。 此时的庞培已经占据了西西里、撒丁、科西嘉和许多岛屿,不仅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而且已经拥有了一支颇具实力的精锐陆军。在没有得到安东尼的支持下就试图跨海进攻庞培显然是不明智的,而安东尼则倾向于和庞培订立和约。在安东尼的沟通和意大利遭受饥馑的威胁下,屋大维于前39年和庞培订立了条约,条约规定:所有的陆上和海上的战事都应当停止;不得扰乱各地商业;庞培驻军应退出意大利,不得再收容逃亡奴隶,不应再用舰队封锁意大利沿岸;庞培拥有撒丁、西西里、科西嘉、伯罗奔尼撒和其他岛屿;而粮食应及时向意大利输送。 但由于庞培部将,其主要海军司令官美诺多鲁斯的暗中阻挠,这个协议并没有得到完全执行。庞培海军仍然在积极建造船舰,征募水手。而海上封锁虽然已经撤销,但不明的劫掠仍然屡屡发生,意大利并没有得到预期中的粮食供应,饥荒仍在继续。屋大维以此为理由,决心向庞培开战,彻底消灭这个盘踞在其统治中心的大患。 这时期,安东尼已经离开罗马,陪伴着屋大维亚到了雅典,他忙于安排其在东方的部署,为远征安息做各项准备。而庞培的情况更为不妙,在和约签订前,由于嫉妒统率大军和舰队前来和他联合的麦可的威望和战功,他派人谋杀了麦可,引起了共和派贵族们的普遍不安,而由于内部的倾轧,他最好的海军司令官美诺多鲁斯投降了屋大维,随其投降的还有撒丁、科西嘉和3个军团、许多辅助兵。 在接受了美诺多鲁斯的投降后,屋大维认为自己此时已经处于优势,决定向庞培发动战争。他集结了大量的战舰和陆军在雷尖的利吉姆附近。庞培此时还不知道美诺多鲁斯的背叛,他在麦散那准备迎击屋大维的进攻,强大的海军舰队在另一个海军司令官门尼克拉底的指挥下对屋大维的海军舰队予以迎击。在西里阿姆角的丘米附近爆发的大海战中,庞培优秀的的舰队司令官门尼克拉底阵亡,舰队因失去司令官而在胜利后撤退回西西里,但屋大维舰队却被彻底击败,美诺多鲁斯负重伤,海军大将喀尔文提纳斯被迫驻留在丘米,整修残破的船只,等待援军。 大约与此同时或者稍后,屋大维自己亲自率领一支颇大的舰队,运载着大批陆军从塔林敦航向利吉姆,在麦散那附近与庞培遭遇,其时庞培仅有战舰40艘,处于绝对劣势。但屋大维认为应当等待喀尔文提纳斯会合后再发动进攻。他知道自己一方在海战中缺乏经验和技术,希望能利用舰队护航将陆军送上西西里,这样就可以用己方比较擅长的陆战来对抗庞培。但是他判断失误了,他没想到不仅喀尔文提纳斯遭到了惨败,更没想到庞培舰队竟然在胜利后没有封锁和追击喀尔文提纳斯,反而立即撤退回了西西里。这支强大的舰队回到麦散那后,其副将德莫卡利斯和阿波罗菲尼斯被庞培任命为海军大将。而这正是导致屋大维舰队惨败乃至覆没的原因。 屋大维知道喀尔文提纳斯在丘米惨败后,指挥舰队出航去迎接喀尔文提纳斯的残余部队。正当其舰队经过斯提利斯,转入西里阿姆角时,庞培舰队突然自麦散那出击,轻易击退其后卫线,并向其舰队整体发起攻击。屋大维舰队保持避战,试图退向岸边,但遭到德莫卡利斯指挥的庞培舰队的连续进攻,损失严重,甚至其旗舰也被击沉,屋大维自己也被迫逃到岸上。幸好此时13军团和喀尔文提纳斯舰队从陆海分头而来,庞培舰队间屋大维已经有了援军,便撤退了。屋大维得以抓紧时间整顿部队。 然而真正的灾难才敢刚刚开始。第二天清晨,庞培舰队并未再次挑战,而是停在设施良好,位置优良的麦散那港口中,似乎是打算与屋大维在外海上交战。而屋大维则忙于整编舰队。到中午时分,南风暴起,屋大维的舰队在飓风中被彻底击碎,人员死亡不计其数。 但庞培却毫无抓住机会的自觉,他的舰队躲在设施良好的麦散那港口中,完全没有遭到任何大的损伤,却没有趁机进攻,击沉那些仍浮在水面上,但已经受了重创的船舰,更不要说利用屋大维的这一惨败,在意大利各地发起舆论攻势,并用军队在意大利发起两栖登陆,趁机控制罗马了。 遭遇惨败的屋大维并并失去信心,由于庞培的保守和怯懦,屋大维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来弥补其战略。他设法与安东尼达成了一个协议,约定用20000名意大利军团士兵换取安东尼的120艘战舰。由于先前双方的协议,意大利为屋大维所控制,尽管规定双方都能在意大利征召同样数量的士兵,但事实上安东尼很难做到。而安东尼恰好急于准备进攻安息,因此很满足于这样的交换。同时,屋大维继续积极制造船舰,训练海军,并让他的好友阿格里帕接任海军司令官,再次进攻庞培。 在一系列双方互有胜负的战斗中,阿格里帕发明了一种新的舰用武器,即“钳子”。这种武器是用一块外面包铁的长达5腕尺的木头,一端有铁环,用绳子牵引,另一端则是一个锋利的铁钩。作战时用弩炮发射到敌舰上,铁钩钩住敌舰,而后用滑车将其拖近展开接舷战。这种武器很快就被量产,并在双方约定的在瑙罗卡斯岬角决战中应用。尽管此前屋大维的海战中连遭败绩,但这一次,战神显然改变了决定。事实上,屋大维的舰队几乎都是新舰,质量更好,船只更大、更高、也更重,装备也较为优良,以往的失败更多的是因为操作人员的不熟练和对海洋特征的不熟悉,但经过大量的失败,屋大维的海军已经逐渐变得更有经验,终于在这场战斗中,依靠他们的装备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庞培向东逃走投奔安东尼,但次年又因不堪安东尼部将的羞辱再度反叛,为安东尼的部将泰提阿斯所俘获并被处死。共和党人自此失去了最后的领袖。而雷比达试图趁庞培和屋大维鏖战之际夺取西西里,却遭到部下的反对,不仅未能实现计划,更失去了军队的拥戴,彻底丧失了其原来在三雄中的地位。其军队和地盘都被屋大维趁势接收。现在只剩下屋大维和安东尼两人了。 就在屋大维进攻庞培的同时,安东尼也做好了远征的准备。此前,当安东尼的军队在叙利亚时,他的部分骑手曾试图劫掠安息的边境,但为当地民军所阻,部分安息边境地区的游牧骑手因此一度进攻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小亚细亚,劫掠了部分地区,随即为赶来的安东尼军团击败,残部退回幼发拉底河以东。于是,在祖格玛,他集结了10个精锐军团、1万名棋手和许多辅助兵部队,总计近8万大军。于前36年初夏进抵幼发拉底河上游,经过科拉那城,越过了阿喀喀特山,抵达泰伯利兹。大军由此为轴右旋,进攻帕拉斯帕。安息早已从各种信息中了解到安东尼的远征,并做好了各种准备。汲取了前一次抵抗克拉苏的经验教训,安息再次应用坚壁清野,后退决战的战略,并集结了大批弓骑手,在帕拉斯帕向安东尼发起了突袭。罗马大军再次遭到惨败,但与此前克拉苏的惨败不同,安东尼是一个富有将才的指挥官,他在部队遭到安息弓骑手分割包围,并被其以远程弓箭猛烈打击的情况下,断然放弃了昂贵的攻城器械,集结优势的投石兵部队,利用步弓手射程、精确度都远超过弓骑手的优势,将各军团从敌方弓骑手的打击中拯救出来。由于工程兵几乎全部损失,且己方机动力远远低于安息弓骑手,安东尼被迫撤退,经阿拉克斯河撤回叙利亚。出征时的8万人成功撤回的不足5万人。罗马的军事光荣再一次被安息羞辱。前34年,安东尼为复仇再次远征安息,在亚美尼亚再遭重创,虽然占领了部分土地,但实力损失颇大。在意大利境内和军队中的威信也随之一落千丈。 与安东尼的迭遭败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屋大维为了巩固其地位,在前35-33年于希腊、马其顿和伊利里亚边境对爱阿彼得、达尔马西亚等部族和国家发动了一系列战役,占领了大片土地、俘获了大批奴隶,劫掠了大量金钱。这一连串战役的胜利不仅大大增强了屋大维的实力,而且为他控制军队提供了足够的威望和财富。如果说在西西里会战结束时屋大维的实力尚且稍逊于安东尼的话,那么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反过来了。 两雄都已经意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也都很清楚双方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所欠缺的仅仅是一个借口。而安东尼个人生活的不谨慎恰恰给了屋大维以最好的借口。导致这场最终决定罗马命运的导火索就是埃及女王——克娄奥巴特拉。 前文已经说过,安东尼一度为埃及女王克娄奥巴特拉的绝代风华所迷惑。虽然在他娶了屋大维亚后,一度有所收敛,但或许是因为东方的战事不顺,安东尼在再次遇到克娄奥巴特拉后,拜倒在石榴裙下,甚至与其生了两个孩子。如果说偷情还可以为罗马人和他的罗马部下所原谅的话,那么他生活习性的东方化、政务安排上对埃及的偏爱,对克娄奥巴特拉各种要求无保留的满足,就已经让他们有所不满。而当在前34年亚美尼亚战役结束后,安东尼在亚历山大举行了一次胜利大游行。在仪式上,安东尼宣布克娄奥巴特拉为"众王女皇",又宣布克娄奥巴特拉和凯撒的儿子——凯撒荣为“众王之王”。然后他还把罗马东部各行省、附属国分配给克娄奥巴特拉、凯撒利安以及他和克娄巴特拉的两个孩子进行了划分时,这种不满就达到了顶峰。在意大利人看来,安东尼已经完全陷入了克娄巴特拉的巫术之中,而克娄巴特拉的最终目的是要成为罗马的女皇。这严重的动摇了安东尼在意大利人心中的威望。 而此时,屋大维在前33年任命他的好友兼助手阿格里帕任罗马执政官,他们大规模的翻修了罗马很多因连年战乱废弃已久的公共设施,特别是下水系统和饮水管道。这一举措为他赢得了罗马人的广泛支持。 前33年底,第二次三巨头统治到期,屋大维为了迫使安东尼担负发动战争的责任,决定充分利用他在罗马的支持度,因而不再应用三巨头的称号,表示对罗马传统习俗的尊重和给自己的领袖地位寻找合法性。这导致了罗马元老院中安东尼党人的强烈反弹。安东尼的执政官索西乌斯在前32年1月1日在元老院发表了演讲控诉屋大维,并且要求保民官行使否决权以撤销屋大维的权力。这时的屋大维并不在罗马,因此安东尼党人似乎稍占上风,但是很快,屋大维就率领一支军队返回罗马,也在元老院里控诉安东尼。在西班牙短剑的威胁下,安东尼党人被迫大批逃亡,索西乌斯和他的继任执政官阿希诺巴包斯以及支持安东尼的元老们逃到了东方。随即,这些流亡者们在亚历山大成立了元老院。与这个消息同时传到了罗马的还有安东尼宣布和屋大维亚离婚的声明。显然,这是安东尼的反击。 恰好在此时,一些因为无法容忍安东尼对克娄奥巴特拉俯首帖耳的安东尼的部下背弃了安东尼回到罗马,从他们那里,屋大维知道了安东尼将自己的遗嘱托付给了侍奉灶神的贞女。屋大维当即派人从贞女们的手中抢走了这份至关重要的文件,并在元老院和人民大会中公开宣读。文件的内容是如此令罗马人和元老院惊骇,以至于甚至无人再去质问屋大维从侍奉灶神的贞女手中抢走文件这一完全违背罗马人传统、极其渎神的罪行。 文件的主要内容如下: 1、安东尼要将遗体葬于亚历山大,与克娄奥巴特拉合葬。 2、安东尼再度宣告承认凯撒荣是凯撒之子。 罗马人因此极其愤怒,他们认为安东尼是要把罗马东部送给克娄奥巴特拉,并会将政权中心从罗马转移到亚历山大。而承认凯撒荣为恺撒之子的宣告从根本上动摇了屋大维作为凯撒党人两大政治领袖的基础,终于使得两雄冲突必不可免。 然而许多罗马人仍然不相信安东尼会背叛罗马,屋大维发现自己如果对安东尼宣战将仍然面临巨大的困难,因此,他发动了一场旨在恶毒丑化克娄奥巴特拉的宣传,宣称这位女王是女巫,用巫术迷惑了安东尼;她是一个淫娃荡妇,有许多的面首,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惜出卖色相;凯撒荣被宣传为出身不明的私生子;女王是兽神的崇拜者……极尽丑化之能事,或者其规模和程度在欧洲仅有后世的纳粹政权对犹太人的丑化宣传可比较。在此基础上,屋大维在元老院宣布,罗马的敌人是克娄奥巴特拉,罗马将对克娄奥巴特拉宣战。利用这种手段,屋大维很快即平息了部分人民对可能作战的对象会是安东尼的不满,筹措了大量战费。而屋大维党人趁机在罗马西部各行省造势,在当年晚秋,从意大利开始,西部各各行省先后向屋大维个人宣誓效忠,并赋予其统率大军远征埃及的全权。随即,屋大维又利用罗马人的支持,鼓动已经几乎没有安东尼党人的元老院通过了取消安东尼权力,停止其在前31年出任罗马执政官资格的决议,但并未宣布安东尼为公敌,更未向其宣战——屋大维非常清楚,如果向安东尼公开宣战,则罗马人和军队中会有相当部分安东尼的支持者不满,甚至会反对战争。而只向克娄奥巴特拉宣战则不会出现这种不满情绪,反而会让己方阵营更加团结。而安东尼却是不得不战争——无论从个人情感上还是他的统治基础上,他都必须支持克娄奥巴特拉并与屋大维作战。而这样,战争的责任就将归于安东尼,很可能会在敌方阵营内造成分化。 除却个人情感,安东尼却是不得不为克娄奥巴特拉而战。克娄奥巴特拉的埃及不仅供应了安东尼多达500艘巨型战舰和300艘运输船的庞大舰队费用的半数,而且供应了其庞大陆军和舰队水兵的全部粮饷,在屋大维向其宣战后,她又决定负担战争费用2万塔兰托。失去了克娄奥巴特拉,安东尼将失去其军队的经济来源和战争基地。因而,即便是他最忠诚能干的部将克拉苏屡次进言要求将克娄奥巴特拉送回埃及,都被他和她所拒绝。 前32年,安东尼的军队主力开进希腊,其陆军共有19个兵团,约6.3万步兵,约1万名攻城步兵(装备各种投射、攻城器械),约1.5万骑手以及各种辅助兵约1-1.5万。而海军则有500艘巨型战舰和300艘运输船(其中半数为埃及海军),估计水兵约有12.5-15万人。9月,他的军队已经集结。其陆军沿着克基拉-米索契一线进入冬营,其主力就安营在普雷佛扎,海军配置在希腊西部海岸,其主力则屯驻在普雷佛扎北侧的安布腊基亚海湾附近的亚克兴角。安东尼海军普遍为巨型战舰,有的战舰船舷高出水面三米以上,有多层4人、6人、9人乃至10人桨架。舰上装有可旋转的大型弩炮。多数战舰两舷备有用铁索捆扎的木质装甲,以防敌舰冲撞。舰队共分八个支队,每个支队有一小队侦察船伴随。由于希腊无力供应这样大数目军队的军粮,因此其主要粮食供应由海军运输船从埃及运来,经提那卢姆角沿着伯罗奔尼撒的海岸。而从米索尼到卢卡斯之间,安东尼设下了一连串的要塞以保卫其粮食补给线。另有部分战舰为这些运输舰护航。 而此时屋大维也已作好了充分准备。他留下了马西那斯守卫意大利,其陆军由他本人亲自指挥,共集结了8万步兵,辅助兵约1.5万人,骑手1.2万人,驻扎在勃隆度辛以防止安东尼渡海侵入意大利,而战舰则集结了400艘,由阿格里帕指挥,驻扎在他林敦港。屋大维的战舰普遍较对手为小,其中的大型舰船和安东尼的巨型战舰有着类似的装备。但不同的是,屋大维的舰队普遍装备了“钳子”,而且士兵对如何应用这种新式武器装备已经有了充分的经验。 前31年初,阿格里帕指挥一半的舰队越过爱奥尼亚海向米索尼要塞发起突袭。由于完全没有预料到屋大维军袭击竟然如此迅速且规模如此庞大,米索尼被夺取,阿格里帕俘获了大批粮食和运输船。与此同时,屋大维自己也指挥8个兵团和一批精选的禁卫军渡海抵达伊庇鲁斯,试图奇袭安东尼海军主力驻扎的亚克兴角。然而突袭行动早已为安东尼海军侦察船发现,因此他并未达到目的,于是即在亚克兴角以北约3个斯塔狄亚的麦卡利蒂兹扎营,这里是一个极好的地形,向北的视野非常开阔,可以看到克基拉,无须担心受到敌方来自背后的突袭,向东、向南可以俯瞰安布腊基亚海湾,西侧则是开阔的柯玛鲁斯湾。他利用安东尼受到突袭,的陆军主力仍然在冬营中未曾集中,来不及趁其立足未稳之际发动攻击的有限时间建立了坚强的防御工事。而安东尼所能做的仅仅是面对这些工事也建立自己的防御阵地,并由其舰队的一个支队掩护侧翼。 就在安东尼与屋大维对峙时,阿格里帕再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他先依靠突袭攻克了卢卡斯要塞,虏获许多运输船和部分停泊在当地的战舰,尔后继续在海上机动,先后攻克了帕特拉和科林斯,切断了安东尼军主力和埃及补给基地间的海上交通线。这个打击是致命的,安东尼军立即陷入补给缺乏的危机境地。因此,安东尼被迫做一个迂回行动,派出部分部队渡过安布腊基亚海湾的出口,在距离屋大维约1.5斯塔狄亚的距离扎营,并试图切断屋大维的水源——卢若河,另有部分军队直接从卢若河口登陆,大部分为骑手。但当屋大维的骑手们向其发起进攻时,许多安东尼的军人们逃散了,安东尼的作战构想因此全盘失败,他不得不将部队再次撤回南岸。此后,安东尼的军队事实上已经在屋大维和阿格里帕的战略包围圈中。 很多人此时开始逃亡,包括阿希诺包巴斯在内,安东尼的军心原本就因屋大维和罗马方面对克娄奥巴特拉的宣传而不稳,此时的补给处于严重危机和许多贵族的逃亡更加重了军心的动摇。喀尼提乌斯建议安东尼放弃舰队,将陆军撤入马其顿,在那里与屋大维决战。但克娄奥巴特拉反对,她认为凭借己方海军的优势装备,通过一次海上的决定性战役就可以结束当前的危机,并决定战争的结局。安东尼反复思考后采纳了后者的建议,并下令将海军那些由于人员逃亡和疾病而无法驾驶的战舰焚毁。 在希腊西海岸的夏季,上午东南风从海上吹向大陆,到中午就转为西北风,风力相同。安东尼根据这个规律制定了作战计划。他预计到,如果他的舰队突然出海,则屋大维的舰队必定前来阻截,届时他将亲自指挥两个最强的支队在右翼利用转向的风力迂回到敌人的左翼抢占上风,利用上风向和大型舰船的优势突袭屋大维舰队的左翼,将其向南方驱逐以远离其陆军营地。若是屋大维的舰队被击败,则敌方陆军必定因粮道被切断而被迫撤退甚至溃散。但若是己方舰队海战失败,借助风力也很容易脱逃撤回埃及,而陆军则可以经过马其顿撤向安腓玻里,扼守希腊通向本都和叙利亚的通道。为此,他命令各舰携带风帆(桨座战舰作战依靠划桨进退,战斗中通常不带帆),他的战费也装在克娄奥巴特拉的一艘运输船上。 这个计划如果能够实现,屋大维的舰队即便不遭到一次沉重的打击,至少也很可能让安东尼的陆海军成功脱逃。但一个叛变者德琉斯向屋大维出卖了全部计划。屋大维和阿格里帕利己针对这个计划做好了相应的部署,舰队上按照战时的编制配备了约3.5-4万军团步兵和弓箭手,就在安东尼舰队即将出海前面向普雷佛扎海峡列好了战阵,左翼即将面对安东尼最强的右翼,由阿格里帕指挥,中央是阿伦提乌斯,右翼则是屋大维自己——安东尼的突袭反而成了自投罗网。 前31年9月2日,一场风暴后,安东尼舰队驶出普雷佛扎海峡,他们用桨划行。此地的安东尼舰队分为六个支队。右翼为安东尼亲自指挥的最强的两个支队,共有大型战舰170艘,搭载了2万军团步兵和2000名弓箭手。中央支队由马尔库斯指挥,左翼则是埃及舰队两个支队,由色萨斯指挥。而在右翼和中央的背后,则是克娄奥巴特拉亲自指挥的埃及支队60艘战舰。中央、左翼和克娄奥巴特拉支队大约也搭载了2万左右的军团步兵和弓箭手。 正午,风向正如预想发生变化,战斗爆发。安东尼的右翼和阿格里帕的左翼同时向对方侧翼迂回,不久即开始脱离中央支队形成了一个单独的战场。安东尼在这个迂回运动中损失了10-15艘战舰,阿格里帕方面的损失没有记载,但鉴于安东尼方面舰只更为优良,估计损失只能更多。 尽管阿格里帕舰队方面的“钳子”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安东尼方面对此已有所防备,且安东尼舰船较大,搭载的步兵也较多,战斗上基本是势均力敌,甚至安东尼方面略占上风。 然而,就在右翼苦战之际,安东尼的中央和左翼舰队却突然掉头撤退,向港口中驶回,作为预备队的克娄奥巴特拉支队立即予以拦截,左翼支队的左支队由于距离埃及支队较远,避开了拦截,但另外两个被拦截的支队在后退无路的情况下竟然举桨投降。这本是安东尼最为担忧的事情,现在终于发生了。现在败局已无可挽回,安东尼挂起了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旗,通知克娄奥巴特拉全速撤退。 埃及支队接到安东尼的信号后,挂起风帆撤走。这一行动彻底击溃了那些还在激战的舰船水手的士气,许多舰船也开始将弩炮等重机械丢入海中减轻负载,扯起风帆撤离战场。屋大维的舰队因为并未携带风帆,无法追击,就对于安东尼舰队中那些处于战场中心无法撤退的舰船,包括安东尼的旗舰在内,发起围攻。但由于这些难以迅速撤离战场的安东尼战舰多为高大的巨型战舰,装备的重武器和搭载的步兵也更多,因而在接舷战中处于有利地位,屋大维舰队的船只和陆战步兵在必胜的局面下损失惨重。于是阿格里帕指挥舰队主力撤离敌舰近战圈,仅以部分舰船依靠“钳子”拖住对手,限制敌舰的机动,而主力则充分发挥本方舰船轻便,机动性好的优势发动中远距离的火攻。 在这种大规模的攻击下,安东尼方面连续多艘战舰起火,最后的失败即将到来。安东尼的旗舰也被敌舰的“钳子”死死钩住了,他改乘另一艘战舰,带着残存的四十艘战舰撤出战场去追赶克娄奥巴特拉。此时已经入夜,屋大维舰队缺乏风帆,而且也看不清整个战场,没有追击,而是在海面上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屋大维收容了散落在战场上的安东尼方面的投降战舰,共约300艘。而卡蒂尼乌斯指挥的陆军亲眼目睹了海军的惨败后,彻底丧失了信心,也全部向屋大维投降。 尽管克娄奥巴特拉根据危急的形势制定了一系列计划,但逃回埃及的安东尼已经从精神上彻底崩溃,所有的计划都只能停留在纸面上,甚至其留在叙利亚、埃及等地的11个兵团都未曾集中,以守卫坚强的尼罗河防线。前30年夏,屋大维大军登陆埃及,7月31日,他抵近亚历山大港的郊区。此时安东尼突然又振作起来,仅率领2个兵团就击溃了屋大维4个兵团的前卫。但次日,其部队和舰队即投降,安东尼仅率少数卫兵回到亚历山大,恰在此时又听到克娄奥巴特拉死亡的传言,遂伏剑自杀。不久,克娄奥巴特拉也自杀身亡。随着这位时年39岁的女王的自杀,最后的希腊精神的传承,亚历山大荣耀的唯一遗存——埃及托勒密王朝就此覆灭。 前30年8月1日,屋大维进入亚历山大城,埃及被并入罗马版图,改立行省,并被置于他本人的直接控制下。次年秋,他回到罗马。前20年1月17日,他表面上恢复了共和政体,但却由元老院为其授予了半神性的称号“奥古斯都”(神圣的),而前23年,他又在名义上放弃了第一执政的位置,但却又成为了“元首”(第一公民)。 尽管有着种种的民主伪装,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奥古斯都的统治是依靠巩固的军事权力所建立的君主集权,罗马,已经进入帝国时代! 本文内容于 2008-8-10 9:43:36 被诗思飘花编辑
尽管人类史上的海战到这个时代已经爆发了许多次,但以一次海战来决定帝国命运的,却还是第一次。即便是萨拉米斯海战的全胜也无法与之相比——没有同样堪称为决定性的普拉蒂亚会战,波斯人不会自动退出中希腊和北希腊。但亚克兴这一次并不算激烈的海战,却决定了罗马的命运。
对这次并不算激烈,却富有决定性的会战,飘花试分析如下: 一、宣传战和心理战的首次大规模应用。 根据今天对罗马时代各史家所记述的综合分析,这一阶段,军阀们都颇为注意运用宣传来打击对手。这些帝制者们为自己披上了华丽的民主外衣,喊着响亮的口号,实质上却在争权夺利。尤其是屋大维,显然是搞宣传战和心理战的高手。在他和安东尼之间的争斗中,他多次成功地运用了宣传的武器,为自己谋取了大量的利益。而在他和安东尼间爆发的亚克兴会战期间,他的宣传战几乎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正如前文所记述,这场宣传战起源于安东尼休弃了屋大维亚,而娶了克娄奥巴特拉,从而导致了屋大维强行从灶神贞女手中抢走了安东尼的遗嘱并公开宣布。由于安东尼曾作为凯撒最重要的部将和助手,而在决定性的腓力比会战中,又是安东尼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他的声望在意大利和军队中非常高,直接诋毁安东尼显然会遭到群众和安东尼党人的质疑,甚至可能造成分裂。 屋大维的聪明在于充分利用了因盗窃钱财而被迫从安东尼处逃离的普朗卡斯所掌握的情况,事实上,屋大维夺取遗嘱的行动恰恰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根据古老的罗马传统和法律,以神名义保管的物品是任何人都不能抢夺和随意公布的。但知道了遗嘱内容的屋大维显然清楚这样做会造成的影响。果然,遗嘱的公布使得罗马人对安东尼和克娄奥巴特拉出现了普遍的怀疑和不满。而接下来,屋大维所做的就是充分利用这种怀疑,扩大这种怀疑,将这种怀疑推进成为实证,从而激发罗马人对女王的仇恨。最简单的方式当然是制造大量的谣言,并设法将其扩散。根据一些历史材料的记载,屋大维胁迫普朗卡斯在元老院宣读一份报告,报告充斥了对安东尼和克娄奥巴特拉的侮辱和捏造,其言辞荒唐,所陈述的事实也完全经不起推敲。以至于一位属于安东尼党人的元老当即予以驳斥:“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以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名义为证,安东尼肯定得不到片刻的休息。” 但或者屋大维是西方最早懂得“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的人,尽管绝大部分元老和大部分人民都对于普朗卡斯的证词表示怀疑,但屋大维却对传播谣言的工作予以更多地重视,一些因政见不合与安东尼分道扬镳,从雅典回到罗马的元老被指使四处散播安东尼和克娄奥巴特拉的谣言,由于安东尼仍然有着巨大的威望,直接指责安东尼会遭到安东尼党人和许多罗马人的批判和反驳,因此,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克娄奥巴特拉——即便是最忠实的安东尼党人也很难找到理由为一个外国女人辩护。 而最后的打击当然是由屋大维自己来完成,跟据屋大维及其党人的指控,克娄奥巴特拉是一个最邪恶的女巫,安东尼已经为其用毒药和黑魔法所控制,更对于克娄奥巴特拉的个人品行大加诋毁。而最令罗马人震撼的指控是安东尼的庞大军队已经不是由安东尼所掌控,而是由埃及宦官所指挥,真正操纵一切的是埃及女王的侍女杳米恩和理发师伊拉丝。克娄奥巴特拉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主宰罗马。 这些指控非常成功,因为它符合了欺诈的高度技巧——首先用谎言的“不可思议”开始勾起人们的好奇心,急速的扩大听众范围;再反复重复,强化了听众的心理印象,使之逐渐形成“这可能是真实的”的心理暗示,而最后再以权威的方式来确证谎言——尤其是这种权威确证是将一句关键性的假话参杂在九句真话中,从而彻底的改变了事情的本质。这样一连串宣传战的技巧,几乎是2000年后纳粹诬蔑犹太人群体的模板。 不能不承认这种宣传战达到了,甚至超过了预期的目的。在罗马掀起了仇恨克娄奥巴特拉的普遍运动,各种莫须有的指责、仇恨铺天盖地而来,甚至许多原本对此深表怀疑的有自己思想的罗马人也不敢发表任何怀疑的意见。在查理斯华兹的《剑桥古代史》中,曾对此有深入的批评——“对于她的控诉堪称极尽诋毁之能事,这些罪状此后长期流传,但大多是如此幼稚,绝非事实。” 这种近乎病态的宣传和仇恨起到了重大的作用,从屋大维方面,第一个明显的效用是使得屋大维得以成功的筹措到了大量的战费,其次是使屋大维方面的军队普遍具备了“为罗马而战”的思想,军队士气、凝聚力空前提高,完全破除了“不应该对安东尼这样伟大的罗马司令官作战”的恐惧。在意大利境内,即便是对安东尼最富有好感的共和派贵族也不能为其辩解——屋大维的宣战对象是埃及女王而不是安东尼,尽管所有明眼人知道,这不过是个偷换名目的小把戏。 而从安东尼方面,则导致了其军队和罗马部下严重的信仰危机。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而战。他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很多地方确实和屋大维的指控是一致的,他们没有听到、看到自己司令官有合理的解释,他们更不信任一个非罗马人,尤其对于安东尼离弃屋大维亚这样一个罗马女人而娶了克娄奥巴特拉这样一个埃及女人本来就有所不满,现在更将这种不满转换成了不信任甚至是仇视。一些贵族、士兵甚至因此背弃了安东尼转投屋大维,在他们看来,宁可让罗马走向专制,也要维护罗马的光荣不为异国所玷污。这就导致了安东尼陷入了两难的处境,不得不在其罗马部下和埃及女王之间努力维系着脆弱的平衡。而这种平衡几乎全依赖于他之前在战场上建立的赫赫威名。 今天反思屋大维的宣传战威力,不得不承认,这一击恰恰打在安东尼最脆弱的地方,安东尼几乎没有好的办法可以回应。安东尼不能失去罗马部下和罗马人的支持与信任,那是他威权的基础,他是以一个能干的罗马将军的形象来确立其统治权力的。但另一方面,他同样不能失去克娄奥巴特拉。安东尼离弃屋大维亚,迎娶克娄奥巴特拉,与其说是贪图其美色,倒不如说是一场政治联姻更为合适。埃及富饶的尼罗河三角洲盛产粮食,商业发达。而试图稳定缺乏稳定粮食生产的罗马东方各行省,并远征安息,甚至是与屋大维进行长期而持久的争衡,都需要埃及提供数额巨大的粮食和财富。可以说,埃及实质上提供了安东尼的经济基础,是其维系其庞大的军团和舰队的力量之源。这两者对于安东尼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屋大维宣传战的致命之处,就是在安东尼这两大支柱之间种下不可调解的矛盾,使之自相毁灭。而安东尼既然拿不出太好的办法来抵抗这种宣传攻势,在战略上就不得不处于极大的被动中。而当屋大维向克娄奥巴特拉宣战时,他既不能不向屋大维作战,但又没有宣战的借口和理由——罗马并未对他本人宣战,如果他却自愿为埃及女王而战,那么又该怎么面对罗马人呢? 正如前文所指出,安东尼的进军路线是从希腊进抵亚得里亚海东端的克基拉——米索尼一线,海军也在亚克兴角集结。从地理大战略的观点看,这个部署相当奇怪。历史上所有进攻意大利的行动,其核心都是围绕着提累基阿姆和阿波罗尼亚的。仅仅数十年前,庞培与凯撒的决斗中,提累基阿姆就是庞培试图入侵意大利的前进基地并曾给凯撒造成重大威胁。从纯战略的观点看,如果安东尼试图进攻意大利,从缩短补给线、强化陆海军打击力度的角度看,他当然应该快速占领提累基阿姆并在此建立前进基地,以丁撒罗尼加为补给基地,恰好利用埃格纳提亚大道为主要陆上交通线。这样的后方将会相当安全而便捷,而屋大维的陆海军将全部被牵制在提累基阿姆,很难有余力出击安东尼的后方基地。而安东尼的部署只能视之为是为了掩护埃及。然而这个部署依然是不合理的,掩护埃及最佳的地点仍然不应该是在这里,而应该是塞浦路斯和克里特。在这里,只需要少量的军团扼守岛屿,而以庞大的舰队分别以两岛为基地即可,根本不需要让大军进入希腊——希腊当地根本无法供应这许多粮食。 这个部署,《剑桥古代史》的解释是:(安东尼)毫无优选择的余地:他不能侵入意大利,这并非季节太迟,也不是因为港口已经设防,而是因为他既不能带着克娄奥巴特拉,也不能不带着她。他无法主动进攻屋大维,就只好让屋大维来进攻他。因此放弃了埃格纳提亚大道,在冬季撤入克基拉,让屋大维可以自由渡海进入提累基阿姆。 飘花认为这个观点是正确的。而造成这一现实的根源,恰恰是屋大维的宣传战。安东尼很清楚,不经过一场大战决胜负是不可能的,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主动进攻的权利,如果他带着克娄奥巴特拉入侵意大利,则会遭到包括他自己的党人在内的全罗马的反抗,而如果他不带,则陆海军几乎会立即因为失去战争资源和编制原因出现混乱(安东尼的大部分军队和舰队都是混编的)。正是这种两难困境,迫使安东尼不得不放弃战略主动权,甚至是战役主动权。而即便是他在战场上获得了全胜,也无法抵消这种巨大的影响,正如后来叛逃的阿希诺巴包斯曾对安东尼所指出的:与意大利人所憎恶的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共同作战,即便他最终打了一场胜仗也永远不能进军罗马了。而失败,则更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 二、大战略的争衡。 《孙子•谋攻》曰: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在这场罗马最高权力的争夺中,安东尼连续犯下了几个真正致命的战略性错误。正是这些错误,而不是克娄奥巴特拉,导致了他的最后失败。 1、最大和最致命的错误是第一个,即后三雄协议中不仅让屋大维事实上控制了意大利,而且同意了屋大维用北非和雷比达的旧高卢交换。 意大利是三雄的根基,无论是政治基础还是兵源,意大利都是后三雄争夺的核心地区。《孙子•九地》对此早有论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众者,为衢地……衢地则合交。而意大利就是最重要的衢地。安东尼在意大利的根基原本比屋大维更深厚,而且得到了雷比达的支持。他本应该将意大利置于自己的直接控制下,至少也应该将意大利三分,保持对其有着直接的影响,但其竟然将其全部交给了屋大维,这是极大的失策。此后,在安东尼计划进攻安息需要补充意大利士兵时,就因此被迫用大批战舰同屋大维做了交换,且对屋大维对庞培的军事行动没有干预。而当屋大维恶意攻击克娄奥巴特拉时,也正是充分利用了意大利在他自己的控制下的机会,他可以动用各种方式和权力来进行宣传,而安东尼却根本没有为自己和埃及女王辩解的机会。如果是安东尼单独或者三方共同控制意大利,则屋大维不仅没有能利用兵源补充来要挟安东尼的机会,更无法具备宣传战的必要因素——没有辩解的声音和持不同政见的言论。 失去了意大利,也就意味着安东尼失去了成为罗马主人的机会,即便他能在战场上获得全胜,也难以改变他只能作为帝国东半部主人而无法控制罗马的必然。 而同意屋大维与雷比达交换领土,则是另一个巨大的错误。雷比达是凯撒的骑手部队指挥官,同样具有相当的威望,但在凯撒党人中,他是支持安东尼的。而在腓力比会战后,雷比达的声望更无法同安东尼相提并论,此时的雷比达已经不具备成为安东尼挑战者的资格。在这种情形下,安东尼更应该适当扶植雷比达,而不是任由屋大维打压。而旧高卢作为对老凯撒最忠诚的行省,安东尼当然应该意识到“凯撒继承人”在旧高卢所能得到的拥护。那么,他的最好选择当然就是将“凯撒继承人”和旧高卢这个富裕、忠诚的行省完全隔离。而起初让雷比达管理这里也正是有这样的目的在。但安东尼没有坚持这个原则,反而与屋大维肆意决定雷比达的领土归属,这不仅自折羽翼,导致雷比达在凯撒党人的心中开始变得无足轻重,为以后屋大维轻易击败他奠定了心理上和声势上的基础,更使得屋大维增加了巨额收入和仅次于意大利的兵源,其势力日益强大,从地理上也避免了意大利和西班牙背后受到来自高卢方面打击的威胁。 上兵伐谋,安东尼在谋略上已经是彻底处于劣势了。 2、对和庞培等共和党人残余盟约的背叛。 腓力比会战后,共和派实际上已经是一盘散沙,既没有足以成为全部共和党人精神领袖的旗手,也缺乏足够的实力。共和势力已经不足以对帝制构成根本性威胁。但共和派仍不可小觑,尤其是其海上舰队,仍有着相当巨大的威胁。意大利一直遭受饥馑和封锁,正是共和派的成就。 安东尼一度与这些分裂的共和党人联盟,可以说是相当的明智。因为毕竟古老的共和制度早已经深入人心,他与共和党人的残余势力联盟,意味着他可以打出维护共和的旗帜,从而获得中下层罗马人民的支持和欢迎。尤其是共和党人的海军完全可以弥补其早期海军力量不足的军力结构性缺陷。而共和党人对意大利粮食和贸易的成功封锁也完全可以为其再次进入并控制意大利局面提供极好的借口。事实上,确实在相当一段实际间内,他因为力主与封锁意大利的庞培议和广受支持。 但不得不说安东尼是缺乏长远目标的。庞培与屋大维是不可能实现长期真正和平的,因为他们恰好背负着老恺撒与老庞培宿命般的对决。但是他与安东尼却没有根本性的冲突。安东尼本应当利用这种局势,适当发挥庞培的作用,让庞培可以长期牵制住屋大维,而自己则作为调解人的面目出现。一方面控制屋大维,不允许其建立强大的海上舰队,另一方面要适当约束庞培的封锁,让意大利经常记得自己的存在和恩惠。 然而,显然安东尼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庞培的作用,反而是屋大维意识到了。屋大维明白,除非彻底破坏安东尼与庞培的联盟,否则他绝不可能稳定的控制意大利,并最终击败安东尼——没有粮食,什么都是虚假的。因此,屋大维在兵源上做出颇大的让步,换取安东尼对于其对庞培采取军事行动的不干预。安东尼竟然就同意了,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而屋大维充分认识到时间的紧张——安东尼不会永远都迷惑在诺言里,因此不惜代价在最短时间内击败了庞培,这使得他在意大利得到了巨大的声誉。而安东尼却不仅没有在关键时刻予以干预,而且更在后来纵容部将将庞培杀死,彻底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失去了最后那些共和党人的支持。他很多的属于共和党人的部下因此不再信任他甚至敌视他,如美塞拉等人甚至离弃他,转而加入屋大维一方对其作战。 雷比达的覆没,也同样更有安东尼对盟友的忽视。屋大维摧毁雷比达势力,是违背协议的。雷比达虽然试图占领西西里,但并未违背三雄协约的根本精神——西西里当时还不在屋大维的实际控制中。屋大维的行动事实上宣告了对三头政治的反动,而如果安东尼以此为由及时干预,雷比达仍有机会翻盘。但安东尼的作法是不闻不问,导致雷比达的军权被解除,领土被没收——而安东尼竟然从中没有得到半点好处,确实很难理解安东尼当时的动机和心态啊! 其次伐交。正是安东尼自己把盟友全部推入了死地,转而成就了对手的威名和实力。 3、军事行动战略方向根本性错误。 或者是出于罗马人的征服热情,或者是想继承老恺撒东征的未竟理想,或者是想找回克拉苏惨败的面子,安东尼一直将东征安息,建立东方罗马帝国作为总目标。飘花无意否决这一战略构想从后勤保障和政令管理上的可行性,但却不能不反问一句,在意大利、高卢、西班牙、北非、西西里、撒丁、科西嘉等重要行省都不在控制下的时候,单纯依靠叙利亚、埃及、希腊、马其顿发动如此规模的远征,就不担心后方的安全问题么?这样规模的远征,胜利了也不会对安东尼控制罗马有实质上的帮助,失败了却会极大损耗其势力,这样的行动有何意义呢? 且安东尼应该了解克拉苏的战败。克拉苏惨败不仅仅是因为他缺乏将才,更重要的是罗马人不具备对抗拥有连续远程打击力的弓骑手的有效手段。步弓手/投石兵固然能在与弓骑手正面对抗中占据上风,但一则数量不可能很多,次则机动力太差。想对抗弓骑手,实际上也只有弓骑手或者是和弓骑手机动性相当的轻骑兵才能做到,而后者恰恰是罗马人的弱项。在军队存在结构性缺陷的情况下还要发动这种远征,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安息尽管具备集结大量弓骑手的能力,却因为严重缺乏良好的道路系统和后勤保障能力,根本不具备对有良好城防和工事的罗马领地造成重大威胁的能力。事实上,安东尼根本无须担忧安息的大规模进攻,他所要进攻的方向,正是他最安全的方向,而他所倚靠的方向,恰恰是危险最大的方向。这是根本性的战略错误。 如果不是安东尼发动了大规模远征,在安东尼当时在东方的庞大军事存在压力下,很难想象屋大维敢于对庞培发起全面战争,更难想象屋大维敢于彻底剥夺雷比达的军权。无论是安东尼还是屋大维,其此时的最高目标都是且仅是控制罗马共和国的全部权力,建立罗马帝国,而军事行动应当紧密围绕着政治目标而进行,而绝不应为“理想”或者“热情”而轻率行动。军事是政治的延续,是政治的集中体现,是政治的手段,而绝不是政治的目的。全部的军事行动应当在夺取罗马共和国最高权力的目标上,而不是寻求虚幻的“光荣”。恺撒计划东征安息是在他已经夺取了最高权力以后,而不是在和庞培交战之时。而他东征安息的计划也并非是为了所谓的“光荣”和“复仇”,其本质上却是为了转嫁国内矛盾,巩固自己在罗马的地位。如果恺撒远征安息时,共和党人大规模暴动,则恺撒手掌重兵,不仅很容易掉头将其消灭,更可站在道义的高峰,而如果恺撒能胜利归来,布鲁图和卡西约还有什么理由刺杀他? 庞大的军队应当随时利用任何一个机会消灭当前的竞争对手,而不是随意去显示威名的——因为没有任何力量会是无限的。安东尼不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也不可能达到恺撒的伟大。 其次伐兵。理论上说,三巨头都是军阀,其力量的根源在于所掌握的军队,摧毁一个军阀,最根本的是摧毁其军队力量。除非解决掉屋大维的军权,否则屋大维就永远存在威胁,这才是安东尼应该注意到的本源。 4、亚克兴海战中的失误。 前文中飘花已经指出了安东尼在亚克兴部署的失误。但是,战略的失败有时候是可以通过战役胜利来有所弥补的。而战役胜利既可能是会战的胜利,也可能是不会战的胜利。换句话说,在当时的情形下,安东尼的正确选择应当是避免决定性的会战,甚至应当是避免会战。飘花认为,当时最佳的选择是。安东尼用4-6个军团守卫安腓玻里隘道,控制屋大维无法迅速进入安东尼的重要基地叙利亚。而以4-6个军团配合海军舰队守卫克里特和塞浦路斯,使埃及能得到充分的掩护。陆军主力应当集结在埃及和叙利亚基地。此后的选择要以情形而定,如有必要,则可能需要做出第三次进攻安息的姿态。迫使屋大维承担破坏其恢复罗马光荣的责任,以争取足够的时间整肃内部,统一思想,充分发动反宣传。 而在亚克兴对峙的开始时期,安东尼方面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充分利用自己的海军在装备上的优势,为运输船队护航,掩护后方各补给基地,导致具有海军优势的一方却被海军劣势的一方屡屡通过海上突击击破后方基地,反而陷入劣势海军构成的战略包围圈中。其优势海军既未能阻止屋大维渡海进入提累基阿姆,也未能切断敌方海运交通线,更未能保护己方海上交通线。对于曾经在腓力比深受共和军海军包围痛苦经历,又深知意大利曾经遭受严重饥馑原因的安东尼来说,海军具备优势却又连续遭受如此重大打击,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遭受阿格里帕海军切断补给线后,安东尼此时的唯一正确选择就是听从其部将卡尼蒂乌斯的劝告,立即放弃全部舰队,将水手撤至岸上成为步兵,并将陆军全部经马其顿撤退,力争在马其顿与屋大维进行比较有把握的陆上战争。如果屋大维跟踪追击的话,那么,凭借安东尼卓越的战场指挥才干和士兵们对其陆上战争的信心,或者可以通过一次决战击败屋大维的企图。这个建议并非没有缺陷,最大的问题就是,即便到了马其顿,这支庞大的军队将更难得到给养。但却是当时所能执行的最好建议,因为一连串的海上失败,从安东尼到普通水手都对舰队的海战失去了信心。而陆军撤退到马其顿,至少还有机会撤回叙利亚重新准备会战。 而在最终决定海上战争后,即便没有迪琉斯的背叛,至少应有明确的计划。但安东尼方面的行动是非常令人难以解释的。如果安东尼真的是打算通过一场海战决定胜负,那么,他应该集结其全部的打击力量做殊死战,而不应命令所有舰船都带上风帆,并将战费都装入运输船。而陆军也应当作好相应的行动准备。如果他决定脱离会战,那么就应当指挥部分战舰作掩护的行动,并应给陆军尽早作出明确的指示,安排好陆军的撤退路线和后勤安排。那么,这个目的毫不明确,显得有些首鼠两端的行动究竟是为什么呢? 狄奥在他的《罗马史》中认为:“军队士气颓丧、疾病流行,克娄奥巴特拉对此深感震惊,这种惊恐又传染给了安东尼。但他们并不打算逃走,否则他们将失去他们的朋友和盟友的敬意和盟约,因此他们打算做一场表面上的海上会战,一遇到抵抗就突围逃走。”而普鲁塔克也声称:“克娄奥巴特拉表面上主张应用舰队来决定战争,但实际上她早已打算逃走。他对兵力的部署不是为了取胜,而是希望一旦战败,可以从容逃走。”飘花认为,这两人的意见是正确的,这种不可理解的非正常部署是安东尼和克娄奥巴特拉非正常的心态所决定的。用中国人的一句俗话说,很有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感觉。 但战争不是为了面子的事业。两人的一厢情愿并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凡而彻底葬送了最后的希望。 三、用间 《孙子》中,对于间谍的运用被单独成篇,可见其重视程度。其曰: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民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战争也好、政争也罢,最重要的都在于决策者的决策。而决策的依据又从何来?来自于对敌我双方情况的了解。纵观从腓力比到亚克兴的10年间,实力强横的安东尼几乎每一个重大决策都是在对对手目的、计划和实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单方面制定的,结果是本方实力的过度损耗。而屋大维的几乎全部行动计划都是建立在对安东尼等敌手情形的深入了解上的,每一个行动都给屋大维带来了巨大收益,更在最终将所有敌手彻底摧毁,建立了以罗马为中心的庞大帝国。 由于古罗马从来没有出现过如古代中国所曾出现的战争天才,因此对于间谍的作用不仅很少了解,更缺乏相关的记述,只能从历史纪录的一些细节中去寻找只鳞片爪。 屋大维的情报来源大概有几个来源: 1、曾经在安东尼方面服务,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叛离安东尼的重要官员。比较典型的有在琉喜阿斯与屋大维战争时期,因与安东尼发生意见纠纷回到意大利的财政官巴配提阿斯,他在屋大维的授意下在意大利假造了安东尼的意见,从而导致意大利地区许多安东尼党人对琉喜阿斯的支持发生转变。又如一些因厌恶安东尼与克娄奥巴特拉存在密切关系而返回罗马的元老贵族,由于他们都曾经在安东尼麾下担任各种重要的职务,因此,通过这些人,屋大维显然可以对安东尼的军队编成、主要指挥官、重要城市和行省的主要政务官吏等诸多重要情报有着清晰的了解。但最重要的大概莫过于普朗卡斯。他曾经是安东尼最重要的亲信之一,见证了安东尼放置于灶神神庙的遗嘱的内容。普朗卡斯是因为盗窃财物而被驱逐的,但屋大维却很清楚此人所了解的信息的巨大价值。正是从普朗卡斯那里得知了安东尼这份遗嘱的内容,屋大维才敢于冒着被全体罗马人指责其渎神和破坏传统的巨大风险强行抢劫存放于灶神庙的安东尼遗嘱。没有这份足以毁灭安东尼在罗马的全部声誉的遗嘱作为导火索,则屋大维的宣传战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足够的借口。假如屋大维不能事先确凿的掌握遗嘱的内容,很难想象保守的屋大维敢于这样做。与普朗卡斯相比较,在亚克兴背叛的迪琉斯不过是摧毁了安东尼最后一次抗争的机会罢了。可以说,这就是孙子提出的“五间”中“内间”的重要作用。 而相形对照下的安东尼显然更恪守古罗马人诚实和磊落的传统,屋大维的重要部下萨尔维丁纳斯曾私下联络他,愿意为其效劳,但安东尼不但不予接受,却反而将其告知屋大维,导致萨尔维丁纳斯被杀。这样重要的愿意主动投靠的棋子被如此轻率的放弃,很容易让中国人联想起刘邦属下的左司马曹无伤…… 对情报工作如此不重视,只能说安东尼是很好的部将,却不是真正伟大的统帅! 2、广泛来往地中海的商旅。 同古代中国主要发展自给自足的农耕经济不同,罗马的兴盛几乎完全依赖于地中海贸易。可能是由于地中海气候的优越,罗马的疆域内极少发生大规模的自然灾害,因此农业水利工程建设、生产技术远不如古代中国发达。其人口密集区主要在意大利和希腊,而当地却又主要生产橄榄油、葡萄等经济作物,粮食产量不高,主要依靠从北非、埃及、西西里和撒丁的进口。罗马发达的地中海贸易航线主要就是为了将粮食送到意大利和希腊,再将大量的经济作物、手工制品送向其他地区。因此,商人阶层在罗马地位很高,也非常的普遍。不能不怀疑屋大维充分利用了这些商人,令其搜集所到之处的军事、经济、地理情报,散布谣言,甚至利用商人们作为掩护,对安东尼的部下予以收买和策反。否则很难解释屋大维方面对安东尼的各项行动都有相当准确的对策,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安东尼方面有许多贵族改换门庭,转而投向屋大维,更难解释屋大维方面发动的宣传战主要内容为什么会在安东尼的部下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响。利用商人做谍报工作的掩护,甚至直接从事谍报工作,这是最简便易行、却又最隐蔽、最有效的情报工作方式之一。尽管相关历史材料并没有对这些的直接记载,但通过各种现象,作这样的推测应当是合理的。这或者就是提出的“五间”中“因间”的重要作用吧。 所谓“反间”和“死间”,在历史记载中完全看不到,而依照罗马人当时的传统习俗,似乎也属少有人能想到此种谍报工作的可能。但“生间”恐怕也不在少数,只不过不见于记载罢了。即便其谍报工作的理论、实践落后如此。但一方的重视和另一方的毫不在意相比较,效果依然会是明显的。这大概也是屋大维最终取胜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四、会战深远的历史影响 并不算激烈的亚克兴海战对整个欧洲文明影响极其深远。继承了伟大的亚历山大最后的荣光、曾经发达强悍的希腊埃及王朝灭亡了,一直到近代都不曾再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而存在。这一场战争实际上是从马略与苏拉开始数十年内战的结束曲。腓力比会战最终灭亡了共和派,而亚克兴会战则奠定了罗马帝国的发展方向。亚克兴会战后,罗马帝国北起多瑙河,南到北非,西起比利牛斯半岛,东到两河流域和小亚细亚半岛的广大地域都服从于一位事实上的君王——奥古斯都,地中海已成为这个世界第二大帝国的内湖。 今天回顾亚克兴会战,可以发现,如果这场会战的失败者是屋大维一方,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答案是:即便屋大维惨败,这也不会是屋大维权力的终结。他在意大利成功的宣传战已经使他自己立于了不败之地。安东尼和克娄奥巴特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敢于直接进攻意大利,他们所唯一能做的,仅仅是防御好埃及、叙利亚和昔兰尼加,以及希腊和马其顿。而屋大维既然无法取得埃及的庞大财富对其党人和士兵们兑现其高额的报酬。那么,罗马帝国东西分立就将不可避免的提前数个世纪出现了。而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形,则整个欧洲的历史都会随之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而另一方面,数十年连绵不绝的内战毁灭了帝国太多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经济破坏相当严重,贸易也大幅度萎缩。适龄预备役兵源日益缺乏。尽管此后的罗马在对外战争上仍不时有胜利,但已经缺乏了继续扩张的余力。这一恶果来临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已经意识到这一危机的奥古斯都本人都未曾想到。这就是即将飘花分析的下一次决定性战争——条顿堡伏击战。
你小心点,沙发腿刚撤了,担心散了架! 安东尼,凯撒,还有那个传说中美得惊人的埃及女王…… 真有说不完道不尽的故事哦~ 本文内容于 2008-8-10 9:57:24 被tiantianzaici编辑
安东尼和屋大维之争,本身就是元老院和军方关于权利的角力,或者说西方早期的上议会和帝权之间的争夺。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表一副苦大仇深斗地主滴样子,还给你再写一个行不! 丫挺的,这年头到哪儿都要贿赂!……
一定是你悄悄给我锯断的…… 我要掉下来的话,你一定要用温暖的怀抱接着我哈! MS埃及女王的传奇……
MS也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英雄千秋功罪,后人评说! 不错的资料,收藏了
同感,不过话说回来,也怪他生不逢时哦。
晕,当你坐在沙发上摇晃时,在怎样的沙发夜禁不住哦! 你要从沙发上掉下来也没关系,还有地板接着呢。 似乎你还有好文在手或者是在胸是吧?我等着拜读~~ 你没有对此文章发表评论的权限!
|
|||||||||